所有人都楞住了。
可能即使是那刺客自己都没有想到,原本是战略性撤退的行动,反而令这场原本要无疾而终的刺杀行动圆满落幕!
本来该站在保护圈裏面,冷眼旁观士兵们把刺客捉拿的顾青城,居然在看到那刺客闯入营帐中之后失了平静,甚至在看到帐中人命悬一线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迟疑地冲上去替他挡了这一刀。
一条狰狞的血龙自左上到右下贯穿了整个后背,血不断地流出来。
站都站不稳的青城把梓潼搂进怀裏,挡住了那所有意味不明的目光,转过头来,冷酷至极地开口:“还不拿下这些乱臣贼子!”
梓潼的一双手不住地颤抖,红色的血迹已经浸湿了满手。直到青城松开抱着他的手,他才像是忽然惊醒似的抬起头,看见青城脸色惨白。
“军医!军医!”
听到消息急匆匆跑过来的傅清河带着一迭声的催促,兵荒马乱过去,众星拱月似的,军医满头大汗地赶到了。一进军帐就被鼻中浓郁的血腥气一惊,情急之下,也来不及与副将的傅清河行礼,便急匆匆赶到内帐。傅清河也不在意,他与军医前后脚到,此刻对这情形也是摸不着头脑。原本青城为了诱敌,让他一大早便到营地外面溜达,偏偏碰到那该死的安息国主,耽搁了点时间,等回来的时候,就猛地听说青城出事了!
人多嘴杂的,也说不清是怎么个是是非非,但是无论怎么想,依照青城的能耐,不可能不做好万全准备,如何会让自己身陷险地呢?
脑海中甚至都过了一遍阴谋论,然而进来后闻到了那止都止不住的血腥气,才知道事情真是不妙了。
内帐中静悄悄的,青城上身赤裸,背上一条狰狞的血痕,皮肉外翻,深可见骨。此刻他一张俊脸惨白,额上汗珠密布,却已经昏迷不醒。只有一个人坐在床前照顾顾青城。却是那青城中途转醒一次,叫那些周围的汉子们都退下去,只留下一个在。
傅清河和军医赶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纤细长挑的身影正弯着腰细细地给青城剪开伤口附近的布料,地上的红布,不,原本是白布都已经被鲜血染红,红得触目惊心。
那人听见脚步声,立刻转过身来,眉眼间透着一抹不可忽视的期待和紧张。军医急忙上前检查一番,点点头说:“虽说失血量多,不过即使清理过,好在没有感染。”那人轻松了口气,眉眼间却仍旧有着抹不去的担忧。傅清河同时如此,他方才有心情去打量这个难得被青城留下来的人,然而一扫之下,却不禁怔住了。
只因为,这人即使身着粗衣麻布,也挡不住一身婀娜的玲珑曲线,原本弯着腰还没能註意,只觉得是个比较清瘦之人,现在却看得清楚,那胸前分明的两团高耸着的丰满,嚣张地显出了这人的性别。
他心中微紧,再抬头,这女子的容貌与气度却越发令他震惊,那温柔清澈的眼神,像极了记忆中那个叫做高厉的小娘子。可是,朱砂痣,丹凤眼,如黛眉,这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却又与那清秀佳人的容貌差得那么多。
像,又不像。
“你是……”
穆梓潼从惴惴不安中惊醒,恍惚地抬头,看见是傅清河,他并不知那日偷看他沐浴的人便是傅清河,却只想到自己如今易容未戴,显然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难怪傅将军要盘查自己了。便当即跪下来:“傅将军,小人高厉,属青云部二十队……不,……小人……本姓穆名梓潼,处出于难言之隐女扮男装从身军戎。还请将军宽恕小人欺瞒之罪,容小人继续照顾顾将军,以报救命之恩,只等将军醒来,小人自去领四十军棍以正军纪。”
“……”
真是他……
傅清河想到。然而,看着这个自称穆梓潼的女子提及青城时候那不自觉便流露出的绵绵情意,他又有何不明白。
这分明,是一颗芳心系于君。
救命之恩么。傅清河眼神黯然。这么个貌若天仙般的美娘子,就这么痴缠上青城这个呆瓜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