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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安歌一个“混蛋”还没说出口,就猛然反应过来。
“你个骗子!”任安歌本来就紧张到了极点,此时也不在忍耐,索性就哭了出来。
一滴泪珠落进了邱辰良的左眼,他本能地闭上了一只眼,看到他的眼泪也是一愣。
“不是都说好了一起活着出去的吗!你敢骗我——”
任安歌感觉腰上的手似乎停了下来,但还放在上面。
“你要是死了,难道想让我在痛苦中活一辈子吗——”任安歌这一嗓子都喊的破了音。
“你不要我了,啊?”任安歌这些日子地恐惧和被游戏选中的委屈全都爆发了出来。
“还有年年,你也不要了!”
“我告诉你,你别指望你死了我还会帮你喂那只肥猫!”
任安歌说到后来画风越来越奇怪。
“我还要去吃张大姐家的火锅,刘大叔家的烧饼……呜呜……还有我妈烧的饭!”任安歌哭的都打起了嗝。
等他把能想到的吃的都说了一遍后,他稍微清醒了些,觉得是不是有些脱离剧情。
偏题了……
他吸了吸鼻子,对上邱辰良一言难尽的眼神。
任安歌赶紧来了个大转弯,“但这些你都得陪我一起!”
“一起一起一起!妈的混蛋!”
“你个臭不要脸的——”
臭不要脸的邱辰良:“……”
任安歌有些恍惚,接着他和邱辰良就站在了房间的地面上。
“你的肚子怎么样了?”邱辰良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摆,似乎想要掀起来看一看。
“哎——”任安歌往后退了一步,“这么多人!”
邱辰良:“……”
“你给我留点面子……”任安歌小声道,“没事,一点小口子!”
“演的真像啊!”安林笑了笑,神情却很迷茫。“看了我的日记,嗯?不是吗?”
任安歌吸了吸鼻子,心虚的不得了。
看出来我们是演的,你不也放过我们了吗……
“妈的……”任安歌突然有些受不了那样的眼神。
他视线偏了偏,一把捞过邱辰良的胳膊。
邱辰良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任安歌丝毫不带停顿地将整张脸往上面使劲蹭了蹭。
“哎?你干嘛呢?”邱辰良抽了抽手,没抽回来。
任安歌抬起脸,眼睛鼻子都红彤彤的。“擦眼泪。”
他继续低头往上面抹了抹,又抬头道,“哦,还有鼻涕。”
邱辰良:“……不要把鼻涕擦上去啊!”
“影子……”何画扇突然小声道。
任安歌抬起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先看向了安林脚下的影子。
他敏锐地从安林看似波澜不惊的脸上
一闪而过的诧异。
只是他没有动,影子也没有动。
何画扇猝不及防的推了他一下,安林晃了晃身体,左脚向后退了一步,皱着眉看向他。
但他已经暴露了,他的影子抬的也是左脚。
只有属于这个虚假世界的人的影子才不是反的!
而他——正是这个虚假世界里的一员!
任安歌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脚下的影子有些出神。
何画扇担心安林会对自己出手,一点停顿不带地跑到了门边,紧张地看着安林。
“开玩笑吧?”杨立小声地道。
“开你妹的玩笑!”安洋洋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怼他一句。
“你……”邱辰良盯着他若有所思,“你不是安林,不对!死的人是安林,你只是个假象,真正创造这个世界的人是——洛馆长!”
安林的笑容暗了下去,“你怎么知道的呢?嗯?这些不都是你猜测的吗?死的人,哈哈,死的人!大家都死啦!你们也逃不掉!”
“日记……”任安歌小声地对邱辰良道。
邱辰良愣了会儿,遗憾道,“刚才掉下楼了。”
任安歌想了想,看向模型,还好,模型中博物馆的他们所在的那边楼下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方块,大概就是日记本了。
他和邱辰良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然的意思。
“洛早死啦,哈哈哈哈!”安林的表情忽冷忽热,此刻又笑的有些癫狂。“都是他们,把他给逼死了!”
“傻子……”他的表情突然有些凄凉,眼尾泛红,“我那天怎么就不在家呢?”
“那个混蛋就趁着我不在家的时候走了!”安林的眼底盛着愤怒,泪水却顺着脸颊滑落,“那么多人,他就从楼顶一跃。”
他摇着头,眼底泛红。
“他本来有机会被救下来的,警察已经来了,我也来了,可我还是晚了,我才刚刚到了楼下……”
“他本来可以不用死的——”
安林的神情渐渐狰狞起来。
“你们知道吗?居然……哈哈哈!居然有人在喊,怎么还不跳啊,快跳啊!我等了这么久,就等你潇洒一跃了!哈哈哈哈……”
安林笑得弯下了腰,泪水肆意地砸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汪。
他边笑边流泪,那笑声听上去几乎以为他要喘不过气来。
“别人的苦难,却成为了乌合之众的笑话。”
任安歌心里堵堵的,很难受。
还没等他们动手,安洋洋就已经趁着这个机会去把日记拿了回来。
安林低着头,慢慢地蹲了下来,他似乎看到了安洋洋的举动,但却没有阻止。
安洋洋想都没想就翻到了日记的最后一篇。
“致亲爱的林,不要忘记永远想念你的洛恒。”安洋洋念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向“安林”,他就那样默默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眼神直愣愣地看着地板,在安洋洋念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的身体变得透明,直到消失。
但任安歌注意到最后一刻他深深地看了那个笔记本一眼。
取而代之的是站在原地的洛馆长,他看上去一点没有之前的冷冰冰的样子,反而眼底藏着巨大的悲痛,任谁看上一眼,都会被这眼神刺痛。
“你们比我想的要聪明。”洛馆长的脸上露出之前“安林”脸上露出的有些残忍的笑容,像一把刀,刻在他身上。
“但出去的办法还是没找到啊!哈哈哈……”
洛馆长有些残忍地勾了勾嘴角。
“制造这样一个幻象,是不是挺可笑的?”洛恒自嘲的道,“永远就像是活在梦里一样,不愿意醒来。”
“其实我根本就不抱有希望了,”他垂下眸,痛苦地摇摇头,“他根本就不可能再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