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劫剑如来时一般无影,
去时一般无踪。
虽然颜无痕已经打过包票没听见风声,但是秋濯雪仍然留神註意着相关的消息,可惜如今花主评榜才是江湖裏最引人註目的大事儿,
没人再提血劫剑半句了。
不过也是,血劫剑只有一把,万剑山庄又在处理,
对大多数江湖人而言,既无名也无利可得,当然还是对花主的英雄榜更感兴趣。
这日斜阳入山,
夜幕低垂,
天上已闪烁起几颗较为明亮的星子来,
四下是荒郊野岭,荒庙都不见半座,
更不必提旅店了。
“看来今日要在这裏休息了。”秋濯雪勒紧缰绳,望了望天色,跃下身来,
将马儿的绳系在一棵大树上,“咱们趁着还看得清,
先找些枯柴生火吧。”
越迷津当然并没意见。
好在夏日的天总是暗得晚,
秋濯雪与越迷津在林子裏分散开来寻找,他正四下观察,
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松鸡野兔之类的可以打打牙祭,
他身上除了盐巴就没带别的,
总不能只吃盐焗大饼。
远处杂草丛中簌簌响动,
秋濯雪是何等眼力,
他当即拾起一颗石子飞弹而出,野兔当即滚出草丛,
歪倒在地,无法再动了。
秋濯雪走过去拾捡,才提起兔耳,忽闻到风中飘来一阵淡淡的血腥之气,似有若无,不由得皱起眉来,往血气处走去。
此刻天色已转暗,林间暮色更沈,虽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也略有阻碍,只有路上的血腥味忽浓忽淡,清晰地为秋濯雪指引前方。
很快,血腥气就浓重了起来,月光为秋濯雪照耀出一具无头尸来,尸身之下的泥土已经被浸成深色,斑斑点点的血迹溅射在四周草叶上。
无头尸的头离身体并不远,飞在一颗老树下,凝滞住了死前的恐惧,只见他脸上鲜血淋漓,两只眼睛大大睁着,在半明半暗之处直勾勾地看着秋濯雪,脸上还蒙着一块被削半的黑巾。
秋濯雪放下兔子,半跪在地,仔细检查这具无头尸。
杀人者用的是刀,而且不是普通的刀,是弯刀。
这无头尸死前已经受多处伤势,他的脑袋是被盛怒的弯刀旋下来的,这一刀不止是为了杀人,更是为了洩愤。
刀是绝世的宝刀,锋利无匹;用刀之人的刀法更是非凡,否则也掌控不住这样的利器。
不过从伤口上来看,到此人时,杀人者应当力竭,行动也见迟缓。
秋濯雪沈吟片刻,在附近又搜索了一番,找到了三具相邻的尸体,虽没有断头,但是看死法与伤口,应该都是同一人所杀。
这四人都蒙着脸面,身着夜行衣,尸体尚温,想来并没有死太久。
秋濯雪将每个人的面巾都摘下来看了看,生得都极为平凡无奇,并没有什么特色可言,他将面巾重新覆回众人脸上,在原地沈思起来。
不多时,越迷津已寻到他身边来,目光冷静地扫过满地尸体,并不动容:“身穿夜行衣,并无其他特征,这些人是收金卖命的杀手。”
“大概不差。”秋濯雪皱眉想道,“杀人者所用的是弯刀,这种武器倒是很特别,也很少见。”
越迷津缓缓道:“即便不少见,你也一定要追查下去。”
“漫漫长夜,何妨找些事情给自己做呢。”秋濯雪含笑转向越迷津,主动伸出手去,“杀人者伤重,必然走不长远,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越兄来么?”
越迷津嘆了口气:“走吧。”
秋濯雪挑拣了几根枯枝做成两束火把,两人举起火焰照耀地上的踪迹,悉心找寻片刻后,总算从朝北的叶子上看到鲜血蔓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