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之中空空荡荡,
并不见半个人。
丁流云的脸色忽然变得狰狞起来,他走得很快,步子也迈得很大,
将几个房间的大门全部推开之后,重新回到了院落之中。
澹臺珩会去哪裏?他又去做什么?他为何没有在这裏等着?
“他不在。”
丁流云的声音变得很阴沈。
在所有的情绪之中,丁流云只有愤怒这一项表达得最好,
也许是因为这个世道同样对他心怀愤懑与不平。
他在怀疑澹臺珩吗?
他是否的确相信了秋濯雪的话?
二十年的师徒情谊,难道真的就在秋濯雪轻飘飘的一句话之中消失无踪?
丁流云头痛欲裂,他想不明白这些事,
想不通愤怒到底从何而生,
只感觉到无穷无尽的怒火自底下翻涌起来,
沸腾不止。
这种愤怒不光烧向澹臺珩,也同样烧向秋濯雪。
也许丁流云不过是愤怒于自己竟会相信秋濯雪的话,
也不过是愤怒于澹臺珩为何如此凑巧的不在。
“你要等他吗?”丁流云冷冷道。
秋濯雪只是站在庭院之中,如同幽夜之中的骀荡春风,顷刻间激动湖中涟漪,
却并不驻足:“你们今夜有什么安排吗?”
丁流云道:“没有。”
秋濯雪一怔,随即又问:“难道他不去接应你吗?”
这次的问题丁流云回了一个冷笑。
这次没等秋濯雪说话,
越迷津就开了口,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笑容:“他既然没有在落花庄外等着接应丁流云,那么我只能想到一个去处。”
“噢?”
“明月影。”
秋濯雪显然是想到了一块儿,
转头看了一眼丁流云,
缓声道:“丁前辈要一同吗?”
珩儿难道是去杀人灭口了?
丁流云心下一转,
大脑也冷静不少,
他知道明月影与澹臺珩有仇,
自己在且能按捺得住,离去后他私自去找事,
也不足为奇。
这解释了澹臺珩为何不在院子裏,丁流云沈吟道:“何妨与你们走一遭。”
三人当即掠身而出,离开了这座无人的院落。
慕容华的院子之中意外很安静,准确来讲,是死寂。
两个机灵的门房这会儿都软趴趴地坐靠着墻,大门敞开一角,透出来一丝微凉的夜风与腥浓的臭气。
越迷津用剑鞘一挑,左侧门房的脸被轻轻抬起,青紫一片不说,已肿胀得可怕,脖颈与肩背上有两个巨大的孔洞,被剑鞘一动,脓血当即渗出皮囊,溢在了剑鞘外皮之上。
另一边的门房倒是不见中毒之色,反倒是软趴趴地倒着,似乎是被绞碎了全身的骨头。
看到这裏,秋濯雪的脑海之中忽然掠过了那条白蛇的模样。
他几乎能想象到在黑夜之中,白蛇自墻上游下,猝不及防地将一人紧紧卷住,毒牙又立刻咬穿另一人的脖颈。
秋濯雪从大门敞开的空隙裏飘了进去,速度快得惊人,丁流云看着门房的尸体,心头涌出了不祥的预感。
路上零零散散着几具尸体,死状各不相同,明月影的房间大开着,她已不见了踪影,一个少年倒伏在地上,披头散发,衣上染血。
秋濯雪的心忽然一阵冰冷,脚步也不由得为之踉跄,不觉慢了下来。
越迷津越过他上前,将那少年慢慢抱起来,正是杨青。
“痛……”杨青发出虚弱的呻.吟声来,眼睫动了动,漏出一点光来,“谁……”
越迷津一时不敢再动,只轻轻撩开他的头发,柔声道:“是我,越迷津。你哪裏痛?”
杨青虽然欢喜,但声音微弱,半晌只挤出一个“噢”字来,他没有急着说自己哪裏疼痛,而是含混而吃力地说道:“坏人,往……往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