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龙靠在哪吒身上,眼皮紧闭,心思却是活络的。
不知是牛妹妹被关在天狱时日久远,妖术失灵,或是她有意为之,小青龙睡了片刻便清醒过来。
如今靠在哪吒肩上仅仅是假寐,小青龙将灵珠子与敖灵的前世过往听进去了大部分。一时心中五味杂陈,重生后他不愿面对的问题浮出水面。
从灵魂角度讲,他肯定是争不过敖灵这个大名鼎鼎的中央黄龙帝神。
从**角度讲,这副肉身属于敖丙,敖灵算是借来的,他不也是么?他又有何资格与敖灵争?若是敖丙这个正主回来,他们都得退一边去。若是他不回来,也必定是属于敖灵。念及此,竟泛起一阵心酸。
到那时,又有谁会为他难受?就算哪吒挂念如今的种种情谊,但他所思所想也必定会是“敖丙”,不会知晓他真实身份——不过是个重生的现代灵魂。想来果真可悲可叹!不知是该叹自己可能会如尘埃消散,消失得完全不留痕迹?还是该叹哪吒日后若将情谊错付,错位了身份,如何是好?
幸而小青龙天性乐观,随即又想到,敖灵不过只剩一魂,必定是不完全的,故而一直没来与他争肉身。如此说来,只要不找到敖灵其它魂魄,自己便可继续逍遥度日。况且有敖灵一魂在身,必要时还可激他出来打个外挂。
嗯!如此想来,小青龙心中一喜:甚好甚好!
虽还有一个念头闪过,但小青龙立即将它忽略,不愿多想。那个念头便是:若是敖灵魂魄齐全,哪吒会留他还是留我?
这个念头虽及时被遏止,然而一闪而过的威力,已足以令小青龙激灵得一抖。
察觉到他的细微动静,哪吒与牛妹妹的对话戛然而止。
小青龙连忙假作梦中呓语道:“冷……冷……”
哪吒闻言,伸手将他揽到怀里,又取出混天绫,动作轻柔地盖在他身上。
靠上哪吒温热的胸怀,小青龙心中一暖。他仍紧闭双眸,慢慢忆起这段时日与哪吒出生入死的各种细节:想到小哪吒在乾元山上对付石矶娘娘时,以小小身躯挡到自己面前;又记起大敌当前之时,哪吒习惯性会将他往后拉,护在身后……如此种种,虽未轰轰烈烈,但也足见生死情谊。
小青龙内心又袅袅地升起一丝自信,得意洋洋,甜甜蜜蜜:似乎自己并非完全毫无胜算,不一定会被黄龙帝神比下去,或许还是有机会可以争一争。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小青龙面上毫无波澜,眼皮依旧闭着,但内心已是士气高昂,他决心不再胡思乱想,认真听牛妹妹讲后续发展。
哪吒见他阖着双目,睡颜清秀,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咳咳!”牛妹妹清清嗓子,“我还没说完。”她嫉妒羡慕恨地盯着哪吒紧抱龙帝的手。
哪吒扬眉道:“说。”不知是否有意,他的手轻轻拂过小青龙脊背。
牛妹妹瞧得牛眼都瞪直了,她恨得快把牙磨碎了,心道:灵珠子果然是太讨厌了!
她愤愤地继续往下说。
天道有缺,素来是一件令仙界极为头疼的大事。当年女娲炼石补天,也只是暂时补了天道,并非究竟之法。
何为究竟之法?众天神魔皆在参悟。女娲能以五彩石补天,乃是取了以土造人的功德,她将功德融于五彩石中才补了天道,挡下天劫。然而天道有缺的规则依旧存在,女娲娘娘多次拜访盘古大神欲得究竟之法,皆空手而归。
“何为补天道的究竟之法?”盘古大神由九重天外不知多远的所在传音答道,“不必强求,时机一到便会知晓。”
女娲娘娘拱手道:“如此说来,盘古大神尊上已知晓天道最玄妙之处,女娲便可放心。”
盘古大神却回:“天道变化莫测,本座岂可自诩为天,私自揣度天意?若成了一言堂,便是失了道心。”
女娲拜服:“尊上所言甚是。”她心下佩服不已,论参悟大道的本事,盘古大神已经是道法高深莫测。
盘古与天地同在,又以自身创世万物,功德无量,却素来不以高位者自居,只以修行者平等相待。然而女娲娘娘虽被盘古大神引为平等的修行者,却由衷地将他视为尊者,这便是所谓的亲而难犯,端庄威严浑然天成。
又听得盘古天神开口说道:“你我皆是先天尊神,也知万法无常。可惜修道成仙者众多,得大道者却少。得大道者,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你我皆尽心建立天地秩序。天地发展自有他的规律,建立秩序需依天地规律。众仙不忘本心便好,不可急躁求成。”
“尊上所言甚是。”
“如今龙凤两族争端不可避免。然而天道虽有缺,却还未大缺,无须要他们补天道。”
“敢问尊上,何时会再次遭遇天道大缺,是否该未雨绸缪?”
“到时便知。”
女娲娘娘将盘古大神的法旨告知昊天上帝。上帝亦是大修为之天仙,明了其中大道,便压下仙界欲让龙凤两族补天道的闲言闲语。
龙凤两族在多方角力之下,已无法自主。虽龙凤两族之争,最初由两族发起,但越来越多势力参与,早已非两族之事。敖灵与龙族几位长者虽想收手停止争端,却无力回天。
许多势力见状浑水摸鱼,排除异己,就连魔族也趁机惹下不少祸端。
仙界有一部分反对龙凤两族相斗,却也有分别为龙凤两族站队者。
混乱之中,各方势力也为自己发展势力。其中便有水神共工与火神祝融。这两位大神本就有宿仇,当年不周山约战,水神共工大败,怒而撞到不周山,才引出女娲娘娘补天之事,先天尊神也才品出天道有缺这一规则存在。
水神受罚,万年后才得意重归仙班,与火神依旧势同水火,却惮于昊天上帝所建立新的严格仙班秩序——仙者不可好斗,只得彼此忍耐。
时过境迁,龙凤之争时,水神共工站队龙族,火神祝融站队凤族,也有几分随大势趁机报旧仇的意味。
敖灵虽不愿发动战争,却已无力阻止,若是不出兵对抗凤族,便会被凤族所灭。大势如此,敖灵也无可奈何,身在其中,早已不得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