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织总算是死裏逃生,还得此意外收获。
跟着岳承天进入他的院中后才惊觉,原来这山谷之下,还有这样一番洞天。
山石外很是宽广,筑起几座房屋围绕在此,与外界联系甚少,但丝毫不影响这裏就犹如世外桃源一般。
逃亡一夜,眼下天都快亮了,岳承天派人来给宋织细细处理过伤口后,宋织简单清洗了一番后,便沈沈睡去。
直到第二日午后才从朦胧中醒来。
身子仍是疲乏,伤口处理过后也少去了些许疼痛。
宋织在院中转了一圈后没有看到岳承天的身影。
虽说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宋织也因此得救了,但她心中也仍是挂念着靳衍。
突然发生此事,宋织心中还有一大堆疑惑,也不知靳衍是否顺利解决了此事,她跳下来了,那群人又是否会转而将目标移到靳衍身上。
靳衍还好吗。
宋织站在院中惊楞了一下,竟发现自己回过神来一直思虑的,全是靳衍。
垂头搅了一下手指,宋织只觉自己变得有些奇怪。
回过头来再想,回想起临别前与靳衍的那个吻,她当时竟然忘记推开他了。
后知后觉到这个事实,宋织不知自己心下的那抹覆杂的心绪代表着什么,她本该和靳衍是互为工具人的,可靳衍却吻了她。
这个吻是什么意思呢。
难不成靳衍当真对她动了心,可不知为何,做出这个猜想的时候,宋织竟忍不住有些嘴角上扬。
她明明不想因此被束缚住的啊。
可是现在她掉到了山谷中,靳衍会不会以为她死了。
靳衍有找过她吗,还是当她掉进山谷死了便离去了。
这样想来,宋织又不禁皱起眉头来。
靳衍似乎就是这么冷漠无情的人吧,上一秒还会抱着她亲吻她,下一秒看见她死了,就会摆摆手离去,这要当帝王的男人不就是如此冷血无情吗,况且靳衍在小说中本来就不喜欢任何女人。
宋织咬了咬牙,心下越想越气,明知道自己是在胡思乱想,却又不由得认同了这个想法。
可靳衍……真的喜欢她吗?
都拉了她的手,还吻了她,不说喜欢,也至少是有好感的吧?
宋织想了半天,也没出个答案来。
算了,喜欢不喜欢,倒也不重要。反正她拿他只是当一个工具人而已,等搞定了一切回去,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比起这个问题,她更担心对方的生命安全。
嘆了口气,宋织在庭院慢慢的绕着圈圈,眉头紧皱,一脸这个苦大仇深的模样。
突然,小院的门打开了,宋织一抬头,就见亲爹岳承天前呼后拥的,带着一堆人进来了。
她有些惊讶,忙迎上去:“岳叔,您怎么来了?”
岳承天换了一身看起来就昂贵的绸衣,脸上笑的像弥勒佛一样乐呵呵的:“宋织,你伤可还好些了?”
宋织点点头:“回岳叔,是好些了。”
一方面确实是好点了,除了还是有些疼痛之外并无大碍。另一方面,也不想让这具身体的父亲担心。
况且,她也能够感觉得到,岳承天埋藏在心底对分开十几年女儿的深深愧疚。虽然作为一个穿书者,并不是很能共情这种感情,但站在一个父亲的立场,她很理解。
至于燕离所设置的狗血剧情,她没认真去看,也懒得去看,想来想去大抵就是那些狗血的桥段。
“您找我有事?”
岳承天颌首:“我们进去说吧”
进了屋子,侍女捧来两杯热茶,岳承天挥手叫人退下,待门彻底关上,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宋织低头啜了一口,一抬头就看见亲爹笑呵呵的脸瞬间变得严肃,她楞了一下,也放下了茶杯,认真的看着他。
“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岳承天也不遮掩:“你怎么会从山上摔下来?”
宋织的大脑断片了一下,方才想起自己确实是从悬崖上摔下来的,还很神奇的摔醒了亲爹的温泉裏。
那些追兵也觉得她必死无疑了吧?
不过谁家温泉会建在这么一个荒不拉几的山上啊餵!
宋织有点为难,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讲起她坠崖的前因后果。
岳承天很有眼色的看到了她脸上的那点为难,顿了一下才开口:“是不方便说吗?”
她摇摇头:“不是,就是没想好该怎么说……对了,岳叔,山中是否有兵士前来?”
“确实是有,且目的明确,似乎是在大张旗鼓的搜寻某个人。”岳承天放下茶杯:“她们搜寻的是你?”
虽然士兵无法抵达山下,但岳承天既然居住在此,肯定在四周也有所防备,但宋织不知这些搜寻的士兵,是那些追杀她的人,还是靳衍的人。
宋织抿了抿嘴道:“我不太确定,他们是来追我的,还是找我的。”
不过她还是比较相信靳衍的实力,过了一个晚上,那些人人应该都被剿灭了吧?
“我看他们都很急,应该是来找人的,”岳承天摸了一把胡子:“还没问你是怎么从上面摔下来的?是得罪了什么人被追杀吗?”
宋织恰好在思考怎么答话,于是错过了对方眼神裏闪过的一抹狠厉。
“嗯……说得罪也算不上吧,但他们的确是奔着我来的。”宋识想了想说道:“二皇子,岳叔知道吗?”
岳承天抚须颔首:“自然是知道的,怎么?你得罪了他?”
“不,准确说,是他得罪了我。”宋织小心翼翼、字斟句酌的道。
岳承天挑了挑眉,眼含杀气,满脸轻描淡写道:“得罪了你?那就去死好了。”
“啊?!”宋织给惊了,皇子都可以说杀就杀,这么轻松的吗?!
不是,这亲爹难道还有她不知道的身份?
看到了女儿的惊讶,岳承天翘起了嘴角:“难是有些难,但倒是不必,我亲自出手,借太子殿下的手即可。”
???太子殿下?靳衍?!
宋织这回连表情都维持不住了,以那个家伙的性子,要是知道有人在算计他,还不得把人大卸八块不可。
这是一条死路啊餵!
她刚刚也只是随口一说,那些人究竟是不是二皇子派来的,她还未能证实。
只是看岳承天这一副有把握的样子,看来还真像小说中写的那样,自己这个亲爹,是个不得了的角色啊。
“太子……殿下?”
岳承天点点头:“反正太子殿下迟早也要解决二皇子,不过是顺手的事情,我也掺和不了什么。”
宋织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总不能说她和靳衍认识,爹,你快跑吧?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掉下来的?我听说二皇子的人昨天进了青阳县,还引起了骚乱。”岳承天有点疑惑,他看得出宋织现在不一般的身份,以为是嫁进了哪个大户人家,就没多想。
毕竟女儿这个年纪,确实也是嫁人的时候了。普通人怎么会配得上他的女儿?
宋织一楞,本还在猜测是否真是靳越派来的人,便在岳承天这得到了证实。
原来还真是靳越。
不过这样说来,她的计划也算是成功了,引诱靳越出手,他倒好,直接要置她于死地。
若靳衍能顺利查出靳越,那便可将靳越一举拿下了。
之后再顺势前往湖州县解决洪灾一事,靳越便能彻底坐稳太子之位,日后顺利登基,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宋织沈吟了一下,顺着岳承天的话继续道:“……二皇子的人杀进来,我就被逼去了山崖上,就只能跳了。话说……岳叔你为什么要把庄子修在这裏?”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算是贵人比较喜欢幽静,一般人也不往这跑吧?
怕不是有什么别致的爱好?
“喔,这个啊,我有一个!老友身体不太好,前几天就送他来这疗养一阵子。”岳承天摆了摆手,显然没把这当成一回事:“二皇子的目标不是刘大人吗?怎么会奔着你去?”
宋织有点尴尬:“他们应该不是奔着我去的,我只是……顺带?”
岳承天脸色阴沈了下来,上下打量着她:“顺带?你和刘大人……”
他气得手臂青筋直冒,刘大人家可没有出色的青年才俊,至于刘大人,呵。
不管人廉洁不廉洁,感指他就死定了。
宋织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是,和刘大人没有关系。”
刘大人只是一个“诱饵”,跟她没关系啊!这便宜爹装脑袋裏的是什么?水吗!
“比刘大人的还尊贵……”岳承天细细揣摩了一下,旋即就是一惊:“太子殿下?”
“殿下怎么会来这裏?”他看起来有点意外,语气裏透着熟悉。
宋织没有错过这个看起来有点亲切的称呼,她有点楞,在自己亲爹身上,再一次听到了这个往日再熟悉不过的称呼:“殿下?”
感觉这个爹,也不是一般人啊。
燕离这个混蛋,到底设置了什么个人物啊啊啊啊啊!不是个富豪吗?富豪有势力这么大的吗?剧情裏没有写啊!
靳衍和她爹,好像也像认识的样子。
“嗯,太子殿下姓靳名衍,你应该知道?”岳承天点点头,询问道。
“呃,知道,太子殿下名震四野,天下谁人不知。不过岳叔见过太子殿下吗?”宋织莫名有点脸红,一提起这个名字,她的心跳就有些快。
哎,不就是个靳衍吗?怎么总搞得她心神不宁的?
自那个吻后,自己的思绪就混沌不清。
岳承天刚刚点了个头,屋门就砰砰砰的被人拍响。
“老爷!山下有殿下的人来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面见老爷。”
通传的家丁语气透着焦急,宋织楞了楞,是靳衍的人么?他的人怎么会找到这裏?
难不成他和岳承天还真的认识?
“让他进来吧。”岳承天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倒也没特意避着宋织。
也没必要,殿下要是想知道,就一定会知道的。
“是”家丁连忙跑出去喊人。
见人走了,岳承天才转过头来对着女儿道:“我并没有见过太子殿下,但要说认识,也确实认识。”
宋织:???
不是,没见过面是怎么认识的啊?
“我先去避让一下。”宋织不太想因为听到什么秘密而被灭口,她也不觉得一个小小的士兵会认识她。
说不定是为了青阳县的事情来的,这可不是小事。
岳承天只当她是闺中女子,不想无缘无故的见男人。但这会儿出去已经来不及了,便让侍女去搬了个屏风,嫁在离桌子数十步远的地方。
宋织八卦之心不死,竖着耳朵在屏风后面仔细听着。岳承天拿着这一架屏风也很透光,从裏面看过去,多多少少能看得清个人影。
少倾,外面响起沈重的脚步声,宋织顿时听出是报甲的卫士,由甲片互相摩擦的声音传来。
屋门被人推开,来访的士兵大步踏入,只微微行了个礼道:“岳大人,殿下有急信来报。”
“拿来给我看看。”岳承天颇感意外:“在下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应该什么事了吧?”
士兵看起来地位不低,他摇摇头:“这应该是最后一件。”说着双手递上一卷长轴,看起来像一幅画:“大人只需辨认一下您是否见过画中的这位女子即可。”
“女子?”岳承天楞了一下,一边展开画卷,一边微不可察的瞄了一眼屏风的方向。
画卷打开,确实是一幅女子的工笔画像,穿着衣饰简单但不奢华,看得出画师是急找的,虽然笔法寥寥,但神态神韵倒也还算传神,委托人显然与画中人一同生活了不少时间。
画的没什么问题,就是……
岳承天捻着胡须,表面上波澜不惊。
这、这不是她女儿吗?殿下要找她女儿做甚?
“可否告知一下,殿下为何要急于找这位女子?”岳承天斟酌了一下语气,小心地问道
士兵显然听出了话中之意,眼神一亮:“殿下和这女子的关系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殿下对她甚是关心,她应是从林庄子的后山那个悬崖悬崖上坠下,这几天,王爷带着兄弟们已经找疯了,说的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岳承天:“……”她女儿玩这么大的吗?都和太子殿下搞一起去了。
“您见过?”士兵问。
“见过倒也见过……”岳承天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士兵。
但欺上瞒下要是被殿下知道了,会被罚死的吧?
可最近也没听说过殿下娶妻,或者是那个太子妃之类的啊?那自己女儿是个什么地位,就值得沈思了。
况且……女儿也未必愿意去跳殿下那个火坑。
不过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覆,女儿就自己开口了。
“这位兄弟,殿下可是在找我?”宋织从屏风后面钻出来,大大方方的行礼。
士兵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顿时激动了:“宋姑娘!”
还不等宋织说什么,他立马就回头吼了一句:“快、快去,给殿下报信,宋姑娘,找到了!”
外面传来一声“是”,紧接着就有马蹄声越行越远。
宋织看着士兵身上的满身灰土,觉得他们肯定遭了很大的罪,也没阻止。
算了,该怎样就怎样吧。靳衍要是过来,关于他说的那些事,她……也是应该要给他一个回覆的。
士兵转头笑瞇瞇的看着岳承天,脸上的笑容几乎遮掩不住,还带着几分松口气的疲惫:“多谢岳大人。哎呀,咱可解脱了。”
宋织有些不好意思:“辛苦诸位兄弟了。”
“没事没事,应该的,太子殿下都……咱们那些又算什么。”士兵一脸憨厚的摸了摸后脑勺,说了一般话又止住了没有说完。
宋织沈默了一下,轻轻地问道:“可以问问……殿下怎么样了吗?他还好吗?”
这山崖如此之高,宋织不知靳越短时间内是如何迅速找到下面来的。
他若找到这裏来了,那上面那些靳越的人又怎么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