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是人间
古人云: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校园作为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其八卦类信息的传播速度犹如燎原之火,加上网络的力量,很快,#京大男生寝室半夜惊现海洋巨无霸#的消息便传开了,配上昨晚不知哪位同学偷偷拍摄的照片佐证,虽然照片拍得黑漆□□的,但这么大个儿的虾蟹还是能看清楚样子的,让大家的校园生活更添了一个闲时议论的话题。
邵逸诚看到这个消息的渠道依然是来自校园小灵通谭飞,彼时二人正出了实验室往食堂走。
谭飞擦着一脑门的汗,把手机递给邵逸诚,诚惶诚恐,“男生9公寓418室,我记得是元元的寝室吧,你快看看,是不是?”
邵逸诚接过手机来细看,没看出个什么东西来,不过照片上那个有点糊的高出一截的脑袋和林春生蛮像,他往下划拉迅速看完论坛帖子上的内容,连评论都没细看,只说了句“这寝室像是元元的寝室”便把手机还给了谭飞。
谭飞啧啧道:“现在的小学弟们真是不得了,啥子搞怪的东西都能整,你说他们是怎么想出来的干这个的?”
“可能太无聊吧!”邵逸诚蹙了蹙眉,拿出手机给熊元元打了个电话,刚好熊元元那边下了课,便约着过来到学校第三食堂一起吃午饭。京大第三食堂在医学院和机械设计学院中间的位置,也是他们两个常约着吃饭见面的食堂。
“笑死先人了,哈哈,还有说是太空飞虾的,卧槽,这脑洞不去当编辑真可惜了。”谭飞津津有味地翻看着评论,坐在了食堂的一角,面前摆着已点好的盖浇饭,因为等着熊元元过来没有动筷,“餵,逸诚,你说这么热的天气,连我都恨不得躲空调房裏不出来,那些海虾海蟹离开了海水那么久是怎么做到顺利活下来的?莫非真是来自星星的它?海王星?”
“海王星上哪有生物。”邵逸诚心不在焉地翻着手机,随口问道:“而且你怎么知道是活的?”
“评论裏说的啊,你个人看嘛。”谭飞说,“据当时在现场的同学爆料,这批虾蟹个头巨大应该来自深海,个个耀武扬威却挤在一堆不能动弹。更为诡异的是,走廊上的监控头在原本运行良好的情况下,却独独缺失了这段时间的录像资料。细思极恐,后背发麻。”
“后背发麻不是受凉了就是经络不通,你看个评论怎么还从科幻小说过度到了灵异事件?”邵逸诚轻嗤道,“论坛上的东西你都敢信?”
作为一名资深校园综合信息传播者,谭飞有他独到的见解,“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凭我多年的吃瓜经验,越是离谱说不定越接近真相,就看你敢不敢想了。”
邵逸诚;“那你随意,对了,学校宣传部门怎么说?”
谭飞双手一摊耸耸肩膀戏谑道:“还不是老三样,首先谴责这种不道德行为,然后表明校方立场会追究责任,最后呼吁大家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唉,没一点营养,说得闹热,那你倒是抓啊,监控都没拍到抓得到个锤子!”
邵逸诚没有搭腔,抬眼看到熊元元进了食堂,朝着对方挥了挥手臂。
熊元元进到食堂大厅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邵逸诚,即便大厅裏人潮涌动,他也能穿越人潮一眼找到那个与众不同的人。无关他的明锐神识,仅靠心电感应便能准确定位。
熊元元快步走近了招呼道:“诚哥,飞哥。”
谭飞很热情,“元元来了,快来坐,你怎么一点汗都没出,外面不热吗?”
邵逸诚递给熊元元一杯冰凉的柠檬茶,“先喝口这个解解暑。”
“谢谢。”熊元元弯了眉眼,接了过来吸了一口,“哇,好冰爽,舒服。”
“先吃饭吧,给你点了你爱吃的咖喱鸡。”邵逸诚嘴角微扬,把筷子递了过去。
谭飞一边扒饭一边问:“我说你俩啊,怎么这么客气吧啦的,平时这样谢来谢去的不累?哦,对了元元,昨晚的虾蟹事件是不是真的发生在你寝室门口哦?”
邵逸诚不满地盯了谭飞一眼,“好好吃饭。”
谭飞嘴裏包着牛肉咀嚼脸颊不停蠕动,“伦家好奇嘛。”
熊元元抿唇笑,“是在我们寝室门口,估计现在全校都知道了吧。”
谭飞拿着筷子一敲盘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吐槽道:“那可不,校园网都快瘫了,这网一遇到和你沾边的就没好下场,最次也得半身不遂。唔唔,快给我说说第一手可靠消息。”
邵逸诚夹了块西红柿炒鸡蛋放进熊元元碗裏,温声道:“别理他,你先吃,食不言,吃完饭再说,急死他。”
熊元元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来,应道:“好!”说完垂头认真吃饭,显然是个听哥哥话的乖孩子。
“没人性!”谭飞气得瞪了邵逸诚一眼,悻悻地努力干饭。
好不容易等大家都吃好了,谭飞又提到了这个话题,看来是不要个答案不罢休了。
熊元元接过邵逸诚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满足地摸摸肚皮嘆了口气,然后不紧不慢地说:“昨晚的情况和论坛上爆的出入不大,事件经过就是半夜回寝的对门同学在我们寝室门口发现了这堆虾蟹。”
谭飞瞪大眼睛,“就这?”
熊元元无辜地点点头,“嗯,就这!”
“那网上怎么说得邪邪乎乎的,各种猜测。”谭飞不信,拿出手机登录论坛,准备翻出那些劲爆的评论给熊元元看,找了半天却发现那些关于虾蟹的帖子竟然全部消失了,“卧槽!怎么回事,除了学校发的那篇声明其他的一个都没有了。”
熊元元心下了然,应该是特处干预了这件事,以免消息过度发酵造成恐慌。
谭飞不死心,去外网、微博等上面搜了半天,也没找到原先那些挺火的帖子,“邪了门儿!嗯,肯定是官方爸爸出手了,而这恰恰说明裏面必有古怪。”
熊元元轻描淡写地说:“飞哥,昨晚就是个无聊的恶作剧而已,真不必费神去探求结果。”
谭飞伸出右手食指摆了摆,老神在在地说:“nono,非也非也,你还是太年轻了。透过现象看本质,我原来也以为是个恶作剧的,但现在,呵呵,反常即妖,裏面大有蹊跷啊!”
熊元元心裏默默,谭学长,你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了,确实有妖,你对面坐的就是个活的大妖。
邵逸诚怼道:“看把你能的,我记得你选修的哲学没过吧?福尔摩飞先生。”
熊元元捂嘴乐。
谭飞正欲反驳,突然瞄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从不远处飘过,激动地站了起来,“卧槽!哎哎,那谁!”
熊元元随声望过去,不正是那长发美人?
“这是不是飞哥追的那谁?”熊元元凑近邵逸诚耳边轻声问。
邵逸诚点头,“嗯,把人当美女追了一年多,现在当帅哥又追了好几个月,还是没追上。”
“唉,飞哥好造孽。”熊元元轻嘆,“不过确实很帅,比诚哥你差那么一丢丢。”
谭飞眼角抽搐,“我都听见了。”
那位长发帅哥闻声回头,见是谭飞便皱了眉头,冷淡地朝这边点了个头,然后走了。是的,走了,头也不回,只留一头飘逸的长发和潇洒的背影。
谭飞捂住心口,眼冒红心,“他看我了,啊!他给我抛了个媚眼,嗷嗷嗷,你们都看到了吧?”
邵逸诚冷冷地说:“并没有!你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