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元元上前几步,弯腰俯身稽首行了个晚辈礼,“青姣王大人,您好,西南蜀地熊元元叨扰了。”
青姣胸腔微微振动,朗声笑道:“这礼我先受了,论起辈分来熊老爷子我得叫一声叔父。元元,你是东海的贵客,既到了东海就不必拘着了,叫我青叔叔吧,青擎比你年长,你们以后可兄弟相称。”
青擎毕恭毕敬地垂首应道:“是,父王!”说完对着熊元元拱手,“元元兄弟,请多指教。”
“青擎大哥,多包涵!”熊元元对青擎侧目,这还是那个桀骜张狂的妖龙吗,到底哪一个才是你真正的面孔?
“进来喝杯热茶,咱们慢慢叙旧。”青姣满意地看着儿子的表现,对熊元元招呼道。
“好的,青叔叔。”熊元元从善如流上前两步,等走得近了才看清楚青姣的面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这是什么绝世容颜,虽然之前油画上的青姣已经让他震惊不已了,可见到真人才知道油画裏没有把青姣画出的来是什么,是风华绝代的神采和气度。
青姣的容颜如同中国的水墨画一般浓淡相宜,五官轮廓分明但柔和不刚硬,漆黑的眉眼眸子,细白的皮肤,唇不点而红,一头柔顺的黑长直发在后背随意地用白绸带系在了一处。身材瘦削高挑,长衫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弱不禁风的身条还带着点病容,更添几分楚楚,妥妥的病娇绝色大美男一个。
熊元元惊嘆不已,内心暗忖书中描述的倾国倾城貌也不过如斯了。
客厅很大,一水儿的镶金边的欧式家具尽显奢华,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欧式建筑加装修内饰,内裏的人除了青擎和熊元元全做覆古中式打扮,二者融合在一起竟然没有给人违和的感觉,反而有种意外的协调养眼。
青姣在前面走得很慢,于是熊元元跟在后面默默打量欣赏,一行人进了客厅旁边的一个会客厅内。仆从鱼贯而入上好点心水果,又如退潮般出了会客厅,厅内只剩下主客三人。
“来,坐!”青姣率先坐了主位,指着旁边的单人沙发招呼熊元元坐下,挽起衣袖伸出一双白皙纤长的手在宽大的大理石茶几上挥舞,熟练地在黑瓷茶盘上备具、赏茶、烫具、投茶、润茶、冲泡,动作优雅行云流水般,让人赏心悦目。
熊元元默默欣赏着青姣的茶艺秀,直到一个小小的圆形紫砂杯放在面前才回过神来,杯子裏的茶汤清亮颜色暗红非常好看,闻之茶香四溢,他忍不住端起来细细品茗,品尝后齿颊留香,回味甘美。
“好茶!”熊元元由衷讚道,“这是东方美人乌龙茶?”
“不错,好见识!”青姣眼露欣赏,又给熊元元把茶水续上,才吩咐站在一旁的青擎:“擎儿,你也坐下。”
“是,父王。”青擎眼带孺慕之情,丝毫不敢违拗父亲的话,看来家教甚严啊!
青姣轻启朱唇,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他的声音如同丝竹般绵软,“元元,你爷爷可好,一别十余载,很是想念,当初并肩作战的日子犹在眼前,得老爷子恩惠才有我东海的今天。”
熊元元含笑回答:“爷爷挺好的,如今在卧龙闭关。以前常听爷爷提起青叔叔的威名,今日终于得见了。”
“呵呵,你和你爷爷真像,都很会说话。”青姣嘴角扬起,心情很好的样子,“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你们这一辈成长起来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该退位让贤了。”
青擎急急地望着父亲反驳:“父王,您正当年呢,哪裏老了?”
熊元元连声附和:“嗯嗯,就是就是,青叔叔风采依旧。”
青姣轻抿一口茶汤,缓缓地说:“十年前我还有信心把东海管理好,如今我重伤未愈,已是有心无力了。”
说完这话,青姣淡淡地扫了一眼青擎,绝色的容颜带出一丝无奈,他深深地望着熊元元的眼睛正色道:“此次南海之战已迫在眉睫,听青擎讲过你实力不凡,又和特处关系密切。我想拜托元元一件事,不知道行不行?”
你都开口了,难道我还能说不行?
熊元元:“青叔叔不用客气,但说无妨。”
青姣颔首说:“可能你也听说过青家的历史和渊源,无论外界如何猜测,我青家是龙族一脉无可置疑。这几千年来青家子嗣单薄,我也曾得过几子,但造化弄人都在近千年时陨落,一直未寻到根源为何。如今我膝下只得青擎一子,此子最为肖我,根骨资质尚可,修炼了五十余载得此成就,是我几个儿子中最有机会超越我的。”
青姣说到这裏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旁边莫名紧张的青擎,继续说道:“只是这孩子持才傲物,行事不够稳重,我怕他走弯路被奸人所害。人类常说为人父母者必为其深远计,妖族也是一样,如今东海偌大的基业交于他手上我还不甚放心。所以元元,我想拜托你多看顾他些,在我归隐之后能辅助他在东海站稳脚跟。”
青擎大惊失色,突兀地站了起来,差点碰翻面前的茶杯,“父王,您在说什么,什么归隐?”
青姣愠怒地瞪了儿子一眼,压低声音斥道:“坐下!我又不是明天就归隐,你急个什么劲儿?”
青擎握紧了拳头按捺住心中的不安,覆又重重坐下,眼睛直直地看着父亲不错眼。
青姣不理他,温声对熊元元说:“你看看,如此鲁莽的性子怎能管一方天地。”
熊元元盯了眼犹自不忿不安的青擎,宽慰说:“关心则乱,青兄他在担忧叔叔您。”
青姣点点头,“我知道他的孝心,但是我的存在会是他的软肋。经上次东海一战我妖力大减,虽然伤口愈合了七八成,可是如今对付个百年小妖都很吃力。因此我想着,南海之战算是对青擎的考验,等危机解除了我会在东海深处找个地方好好养伤修炼,东海这一摊子事都会交在他手裏。”
说到南海熊元元面露忧色追问:“南海之战非打不可吗,难道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青姣讳莫如深,“现在不是我们想打,看看南海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们筹谋已久,所图甚大。不过我东海也不怕,倾全力一战尔。要我说,南海之患如不解决,东海只是开始,东海之后就会有中部、西南、西北乃至全华国。”
熊元元讶然地张了张嘴,形势看来比想象中更为严峻,而且明显青姣还有隐情没有透露出来,半晌才艰难地问:“可这样会祸及普通百姓,影响华国命脉啊,天道不会允许的。”
青姣摊摊手,眼底闪现出与之前病弱不堪完全不符的光芒,浑身散发出王者的威压,“南海危机已一触即发,即便殃及了百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天道?这么些年来我儿陆续陨落的时候他在哪裏,十年前东海被挑衅欺压的时候他在哪裏?我若成佛,天下无魔;我若成魔,佛奈我何。我管不了那什么天道,我只要东海的安宁。”
熊元元正欲劝说,却和青擎被这威压给压制得不能动弹,这就是千年大妖的真正实力。
等威压收回,青姣脸上显出些倦容来,“我只希望青擎能尽快成长起来,庇护东海的妖族能幸福安宁。”
青擎眼眶通红,哽咽着央求:“父王,我会去南海为您报仇雪恨,也会保护好您、守护好东海的。您能不能别丢下我,我不能没有您。”
青姣无力地摆摆手,斩钉截铁地说:“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劝,再说了我又不会离开东海,以后你有空来看看我便是,不必做小儿情状,也该到了你支应门户的时候了。”
青擎一脸晦涩难言的样子,想说什么却忍了下来。
熊元元看着父慈子孝的这一幕,心中无限感慨,此时无比想念熊爷爷。
青姣:“元元,那你能答应叔叔这个请求吗?东海上下均会感念你的看顾,以后西南有事只要你说一声,东海莫敢不从。”
突然当上家长的熊元元想到青擎的行为举止,顿觉心累,但此时他又说不出一个不字来,只能婉转地应道:“叔叔放心,我会尽力帮助青兄的。我才出茅庐,没有什么经验,还要青兄多多指点呢。再说了青兄资质出众,定会把东海治理好的。”
“好,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青姣颔首微笑,轻轻咳嗽了两声,“到我服药修炼的时间了,青擎你好好陪着元元,失陪了。”
“是,父王。”
“青叔叔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