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进车厢,安道平从驾驶位回过头来,关心地问:“谈得如何?”
熊元元梨涡浅笑,“嗯,谈得挺好,伯父是个和气的人。”
和气个屁,老狐貍一个!安道平心想,熊元元真是太善良淳厚了。
从之前邵建锋的态度来看,安道平就知道他找熊元元肯定是为了邵逸诚,都是混官场的人,对方有些什么弯弯绕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安道平心裏有些不以为然,要是他安家能有个邵逸诚这样优秀的子侄找到熊元元这样的大妖做伴侣,怕是睡着了都会笑醒哦。修道之人和凡夫俗子还是有区别的,人和妖都见得多了也就不那么大惊小怪了,万物皆有灵,存在即合理。
要他说,邵家是祖上积了大德了,才能得到熊元元的青眼有加,这是普通人求得来的吗?想想熊老爷子的家底,想想熊元元的实力,还有那些精妙的符篆和高深的医术,嘁!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邵建锋可能不会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被安道平给鄙视了。
“那我们先回处裏,好好策划一下接下来的行动。”安道平说完发动车子往国特处开去。
回到特处小会议室,陈帆和另外两位工作人员已做好会议准备,简单地打过招呼,熊元元坐在了安道平的旁边,简单地放出神识查看了一下,发现这两位工作人员身上都带有若有若无的妖气,虽然用什么方法掩盖了,但应该不是人类。
一位工作人员关暗顶灯打开投影仪,先介绍起南海的情况来,“各位领导,以下都是我们南海分局的同志传回来影像资料,请大家参考。”
“这个就是负屃,资料是10年前的,已经很久没有人看到过他在南海露面了。”
传说中负屃外形是最像龙的,据说雅好斯文,常常出现在碑碣上,和名家的诗文篆刻在一起。谁成想现存于世年纪万岁以上的大妖负屃化成人形的长这样,竟然是个中年胖子,丢在人堆中属于最不显眼的那种。
“这是负屃之子负蘅,最近几年非常活跃,东海、西北、中部都出现过他的身影,行事张狂狠辣,睚眦必报,目前妖力排名在前十以内。”
负蘅的人形大概三十岁出头
、四十岁不到,从面相看就是个狠角色,影像资料裏的负蘅高挑的眉头,狭长的眼睛,眼神凛冽尖锐,带着一种鄙睨众生的轻蔑,一看就不好相与。
“这是西北苍狼之孙苍术,和负蘅交往甚密,性格跳脱,性情古怪,据说喜欢一切美丽的东西,见到了就一定要据为己有。负蘅曾经把号称南海之魂的珊瑚树砍成了两半,只因为苍术说另外一半太丑,于是砍掉了不好看的那半边,把好看的另一半送给了苍术。他的妖力排不进前十,但估计在二十以内。”
苍术的模样完全像个中二期少年,顶了一头花花绿绿的头发,跟个圣诞树似的,穿着打扮也是一言难尽,和街溜子有一拼,身上挂着金属链子、脖子上挂着骷髅头、耳朵上穿着金属环和金属钉,这是摇滚青年?
陈帆蹙眉说道:“有点反常,依负蘅的性子绝不会如此迁就这样一个实力不如自己的狼妖,安排下去,尽快搞清负蘅和苍术之间的渊源和关系,务必往深处挖到根子上。”
安道平讚同地补充道:“陈处说得很有道理,这二妖看似完全不搭界,为什么反而会搞在一起?事出反常必有妖,裏面肯定有我们没有掌握到的原因。”
另外一名做记录的工作人员说道:“安处、陈处,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才搞到这些资料了。这二妖行事神秘但出手狠辣而且肆无忌惮,他们耳目众多,我们南海搞情报的同志牺牲、伤残了好几位。”
陈帆脸色铁青,“啪”地一声挥掌拍在了桌子上,震得桌上白瓷杯的盖子跳了起来,“太放肆了!竟然不把国家机器看在眼裏,狼子野心的东西!”
安道平安抚地拍了拍陈帆的肩膀,“稍安勿躁,再大的阴谋也敌不过阳谋,目前他们明显还不敢公然叛乱,只敢搞些小动作,只要我们掌握了主动,他们就蹦跶不起来。元元,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熊元元刚刚看得很认真,内心也很覆杂。
这些妖曾不时出现在爷爷的嘴裏,熊元元他虽未曾亲见却有耳闻,在熊爷爷的口中,他们都是实力超群的大妖,也为守护华国的国运和熊老爷子并肩作战过。而负蘅和苍术均被熊爷爷称讚过他们为妖族的后起之秀,妖族兴盛的希望。
如果熊爷爷知道这些他口中多有讚誉的大妖违背了当初的誓言,暗中破坏自己努力守护的和平和昌盛,心裏该会有多难过。
熊元元听得安道平问他,斟酌了一下,说:“安叔叔、陈叔叔,我以为上兵伐谋。常言道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既然他们大概率是因为利益捆绑在一起的,那么如果这些利益没有了呢,或者说利益分配不均了呢?”
安道平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用离间之计?”
熊元元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尽然,先知己知彼吧。等我前往南海摸清楚情况再来商议如何把他们的阴谋扼杀在摇篮裏,至于以后是暗度陈仓还是围魏救赵,视情况而定吧。”
陈帆面色稍霁,“说得很有道理,元元的兵法学得不错。”
安道平不吝夸讚:“熊老爷子教得好啊,元元,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综合素质最好的人,嗯,妖了!”
人妖?!
熊元元:......
本来还想谦虚几句的,算了!
大家接着看,工作人员介绍道:“这个是东海的青灼,自称是青姣的异母之弟,真实身份不详,是南海派出去的打头阵的前卒,用西方邪术重创青姣后逃回南海养伤,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有消息说他死了,也有消息说他去了m国。他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搞阴谋诡计。”
青灼的人形是个瘦削的老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挺儒雅的气质,颇有学者风度,没想到出手就是死招。估计也是他的擅于伪装,让他顺利地打入了东海,并把东海祸害得一团糟。
最后一张照片只拍到一个背影,是一个身着黑衣的身形高大的男子,目测身高超过了1.9米,身材魁梧,戴着一顶黑色礼帽,露出帽檐的头发是浅棕色的。
“这是来自m国的神秘人,在南海出现过几次,没人见过他的正面,据说就是他教会了青灼的邪术。目前没有查到该妖的任何信息,身份、行踪成谜。”
也就是一无所知了,看来有点棘手。
陈帆眉头紧锁,和安道平交换了一个眼神,冷静开口说:“看来元元的南海之行得抓紧了,敌在暗我在明,时不我待。接下来我们好好合计一下,元元以什么借口去不会打草惊蛇。元元,你怎么看?”
熊元元思忖了片刻,说:“我想反其道行之。你们想啊,即便偷偷摸摸地去,到了别人的地盘迟早也会被发现的,还不如正大光明地去,对方又非常警觉,我一个陌生面孔去了很容易引起註意。我是这样想的哈,我就以探望青擎这个借口先到东海,让他配合我去南海报仇找茬,到了南海我再见机行事,暗中打探情况。”
就你这个容貌,引起註意那是肯定的了,安道平和陈帆在心裏想着。
“行,你这个想法有点大胆,不过我觉得可行。”安道平觉得年轻人的思维就是活跃,没有被固定思维框住,“老陈,你觉得如何,没有意见的话我马上做个行动计划报给首长,批下来我们立马着手实施。”
陈帆同意了,随即叮嘱熊元元道:“元元,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做好准备工作,等我们这边安排好你就立刻出发。”
熊元元爽快地应了,和几人道别后打了个车回了家。
一路上他都在犯愁,该怎么给邵逸诚开口说这件事呢?唉,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