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元元定了定神,再次用神识认真反覆打量整个楼层,果然,被他发现了蹊跷。
三楼的布局俨然是一个古阵法,名叫六丁六甲阵,此阵为上古十大阵法之一,算得上是比较厉害的阵法,据传为茅山道士所创,乃是茅山宗镇山之宝,这种阵法是专门用来镇妖的,而且不是一般的妖,是镇大妖才用得上的。属于非教内核心嫡系不传之秘,一般人是不可能知道布兵排阵的秘诀的。
现在能认识六丁六甲阵的已经不多了,茅山宗在明末清初的时候曾遭遇过一次大劫,不知什么原因整个宗门几乎灭门,到现在华国打着茅山宗旗号的不过是旁支并非嫡传。
熊元元认识这个阵法,是因为爷爷教他的降龙伏虎阵就来源于六丁六甲阵,准确地说是六丁六甲阵的延伸和创新。几千年来,熊老爷子研究阵法道符之术颇有心得,在搜集的古阵法之上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和改进。
他自小跟着爷爷学习,爷爷的教导遵循的是理论基础加实践创新,也就是必须在先系统学习基础的阵法道符理论之后,再学习新东西,所以熊元元的基础打得很牢固。
熊元元暗自纳罕,六丁六甲阵本非世间俗物,凡夫俗子也无缘获取,已经一百多年没有面过世了,怎么会出现在这裏?事出蹊跷,必有古怪,他在脑海裏飞快地回想了一下爷爷教导过他的阵法要诀,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从空间裏摸出一把玉剑,一把符纸,熊元元咬破食指用鲜血註入妖力飞快地在符纸上画出一个“破”字,手臂一扬,符纸如同箭矢般飞入阵法的各个方位,在空中“簌簌”作响,漂浮在空中并不落地。
挥动玉剑,熊元元掠入阵中,嘴裏念念有词:“丁丑延我寿,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魄,丁未却我灾。丁巳度我危,丁卯度我厄。甲子护我身,甲戌保我形。甲申固我命,甲午守我魂。甲晨镇我灵,甲寅育我真。”
按照“画地局,出天门,入地户,闭金门,乘玉辕”顺序,按照禹步“离、旨、火、天、尊、胜”,熊元元几步便站到了一间房门前。
这门就更加古怪了,竟然是由玄铁焊铸,门框上贴着一张描画着覆杂符文的符纸,熊元元神识探出,越过阵法的迷幻表现,发现整个房间的墻壁也全是玄铁,这房间就如同一座玄铁打造的盒子。
熊元元催动妖力集聚在玉剑头,对准符纸重重一击,符纸被玉剑的剑锋划成两半,飘落在地上化成了灰烬。
推开厚重的玄铁门,熊元元小心翼翼地进了房间,漆黑的房间中央竟然还有一个看不出什么材质的巨大铁笼,铁笼裏面有一团黑色的物体蜷缩在中央一动不动。
熊元元提步走近,心裏的弦崩得紧紧的,神识在那团黑色物体上探寻,是个活物,有心跳和呼吸,他稍微安心了一些,走到了笼子边缘。
没等他开口,黑团动了,慢慢从笼中坐了起来,吓了熊元元一大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大步。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黑团发出了声音,是个中年的男低音,等他脸露出来,熊元元一下就认出来了,不是负屃是谁,那个像中年胖子的南海龙王。
“您能看到我?”熊元元问完就觉得自己犯了傻,隐身符对大妖来说如同儿戏,负屃可是上古大妖,连这个都看不破还算什么大妖。
负屃没有回答熊元元的问题,他懒洋洋地睁开双眼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年,开口问:“你是熊阃(kun)的后人吧,怎么到这裏来了?”
熊阃就是熊爷爷的大名,熊元元一听立刻明白这是看破自己的本体了,“负爷爷,我是熊阃的孙子名叫熊元元。”边说边上前一步凑近笼子,正准备伸手摸一摸是笼子是什么材质的,看看有没有办法打开。
“站那儿别动!”负屃出声阻止,“这个笼子是用昆仑山上的万年玄玉所制,能化解所有的妖力,而且被施了符咒,非施咒者本人触碰便会触发阵法,被困住那都是好的,妖力浅的还会神魂俱灭。”
熊元元听话地缩回手去,围着笼子转了几圈,没能探查出这是个什么阵法,时间有限只能暂时放弃,问道:“负爷爷,您怎么被困在这裏了,谁干的?”
按照辈分叫负屃一声爷爷合情合理,毕竟负屃和熊阃都是差不多年岁的上古大妖,而且听熊爷爷说二人交情匪浅。见到目前负屃的境况,熊元元大致能猜到出了什么变故,但还是得听听负屃怎么说才好判断和做下一步的打算。
“你爷爷呢?你怎么找到这裏来了?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负屃一连反问了几个问题。
“爷爷去卧龙山闭关了,我是受国家特处委托前来南海查探情况的,外面情况不大好,南海和东海目前关系很紧张,负蘅兄好像在谋划什么事情。”熊元元捡能说的说了,目光一直停留在负屃的脸上。
负屃胖乎乎的脸上肉抖了抖,狭长的眼睛冒出一缕精光,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唉!家门不幸啊!我长话短说,你记住我说的话,一定要把南海的情况如实带给特处。十五年前,我儿负蘅从m国留学归来,带回来一个m国的朋友,二人相交甚笃。这个人非人非妖不知来路,在他的蛊惑撺掇下,我儿有了不切实际的想法,妄图以妖族统治人类。”
“我自然是不允许的,上古大妖和人类签订了血契怎能违反,天道不容啊!可我儿被误导迷惑不听劝阻,后来竟然忤逆不孝,设计把我关在了这裏,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那个m国来的家伙法术高强,但是又有华国功法的影子在,怪异得紧。你赶紧离开,这裏非常危险。记住,要解我被困的局面,需得你爷爷出手,不然......难!”
熊元元越听越心惊,虽然和他预料的差不多,但是联想到刚刚自己破解的六丁六甲阵,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想,正思忖间,突然听得楼下传来青擎的惨呼声,心底一沈,“糟了!青擎被发现了!”
“负爷爷,那我先走了,您多保重,我会回来救您的。”楼下情况不明,熊元元心裏慌得一批,说完飞身往二楼掠去,没有听到身后负屃幽幽地说了一句“后生可畏,老熊有福啊!”
此时二楼灯火通明,只见青擎捂胸半跪在走廊上,旁边横七竖八躺着一群守卫,远处一个高大的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影正站在走廊尽头动也不动,虽然看不清脸,却能感觉到对方冷森森直视过来的目光。
“他能看到我。”这是熊元元的第一反应,既然如此,熊元元没有掩藏行迹疾驰到青擎的身边,蹲下来扶住青擎,关切地问:“你怎么样,没事吧?”
青擎抬起脸上,白皙的脸孔没有丝毫的血色,而唇边一抹鲜血显得格外的刺目,他苦笑了一下,咬牙说:“死不了,你当心点儿,他能看到我,是个硬茬子。”
熊元元从怀裏摸出一颗丹丸塞进青擎的嘴裏,把人扶到旁边坐下调息,然后站直了身子,把目光投向一直冷冷註视自己的家伙,“你是谁?”
“呵呵......”对方喉咙裏发出难听的声音,如同车子轮胎碾压在水泥路上的剎车声,“你又是谁?”发音很奇怪,如同学舌的鹦鹉。
熊元元冰雪聪明,瞬间便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这位恐怕是负屃嘴裏的那位m国神秘人物,也就是特处情报裏只拍到背影的那位。
熊元元挺直了腰板儿,冷冷地斥道:“你管我是谁,打伤了我朋友,这笔账我早迟找你算。今天爷爷我没空,账先记下,来日方长!”
此地不宜久留,熊元元转身抓住青擎的手臂准备撤退,却听那家伙喉咙裏挤出一句,“来了就别想走!”说时迟那时快一股内力便朝着熊元元激射而来。
熊元元只得把青擎放下,转身迎敌,他挥舞双臂使出七成的妖力对了上去,只听得两股力量的冲击飞溅到走廊墻壁、门上,顿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坑。
估计是没想到一个普通人类能有反击之力,趁那家伙楞神之际,熊元元扔下一把迷魂符纸,在身后布下一个简单的结界,他抓起青擎从二楼窗户飞出了小别墅。
小别墅的动静不小,惊动了周围的守卫,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搁平时熊元元自是不怕,但此时他手上还有个伤情不详的青擎,硬拼肯定最不可行。
于是他挥动妖力引发了东、西、南边的机关,自己准备带着青擎从北边撤退,就在这时,苍术那张呲着白牙的脸突然怼到了二人面前。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有问题。”苍术张狂地笑了,然后说出了一句让熊元元匪夷所思的话来,“跟我来,我带你们离开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