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魏家姐姐
阿桃闻声赶来的时候,谢逐已经将人全都抓上了公堂。
许多百姓围在县衙大门外,有好奇者、有寻真相者、也有烟雨的拥趸焦急围观在外等着查清到底谁是凶手,她被挤着根本凑不到门口,只能拼命地垫脚探头往裏看。
“你们让我看看,让我进去看看。”
旁侧的人埋怨道:“哎哎哎!你这小姑娘挤什么挤啊!这裏的人谁不想看凶手是谁?”
阿桃愤愤:“那裏头的是我相公,他查案我身为娘子当然得看见!”
“谁管你裏头的是你的谁?去去去,一边去!别挡了我的眼!”旁边的人见阿桃一个小姑娘好欺负,丝毫不理会她的话,反而将她更往外挤。
阿桃站立不稳,被挤得脚步踉跄,不慎踩到了裙角,人便失重往后摔去,正当她以为自己要摔个屁股墩时,一只柔软却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臂。
一股淡淡的月凝香萦绕鼻尖,女子温婉柔和的声音响起:“小姑娘,你没事吧?”
阿桃抬眸看去,只见一梳着单螺髻的女子正含笑看着她,发上只简简单单簪着两只铃兰花双股簪,坠着细细流苏,琼鼻美目,画着浅浅的远山黛眉,容貌比她见过的所有的女子都好看,却并不让人觉得其艷丽张扬,反而带着浓浓的书卷气,一眼看过去便觉得她是个极为温柔婉约的女子。
女子见她发楞,又含笑问了问:“可有摔着?”
阿桃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谢谢这位姐姐,我没事。”
“我姓魏,你可以喊我魏姐姐。”魏云亭打量阿桃的模样,语气缓缓:“你想看公堂内的情况,可以不必在这儿挤,另寻一个地方,同样能将裏头情况看得清楚。”
谢逐不喜欢来县衙,阿桃便也跟着他不常来,是而对县衙的布局并不太清楚,现在听女子所言,她讶异问:“魏姐姐你知道还有其他地方可见看见公堂之上的情形吗?”
“家中有人在官衙之中任职,一般官衙的布局大多相似,除了大门外,还有侧门可进入衙役,连接公堂,这裏人多,咱们到那儿去看看。”
她牵着阿桃便走了,阿桃呆呆楞楞跟着,见她带着自己果不其然找到了县衙的侧门,县衙大门处有衙役守着,侧门却没有人,门只虚掩着并未从内栓上,魏云亭牵着她往裏走。
“随我来。”
这裏的侧门连接着公堂,左拐右拐,没走几步二人便到了公堂外的廊庑下,不远不近,既不叫人瞧见,也能将公堂之上的情形看得清楚。
阿桃果然看见了立在堂中的谢逐,欢喜地蹦了两下,指着谢逐道:“我看见了,我看见了,那是我相公!”
魏云亭看去,只看见少年身姿颀长的背影,他姿态散漫地站着,从背影便能看出少年的随性张扬,倒是与离京前的性子一模一样。
但公堂上坐着的却不是谢迁,魏云亭问:“为何公堂上审案的不是县令?”
阿桃忙解释:“魏姐姐,因为今日的这桩案子涉及到了大哥,就是县令大人身边的侍从从吉,大哥为了避嫌,所以这桩案他并没有插手去查。”
说完她颇有些愤愤:“那个县丞大人根本就不管事,查都没让人去认真查,要不是相公插手,从吉大哥只怕就要被冤屈下狱了。”
“那倒是有幸。”女子笑了声,并未再多言。
阿桃忽然疑惑,怎么她知晓堂上的那人不是县令?转而又想,兴许她之前见过谢迁,是而未再关註。
只见公堂之上的几人已经往来争辩了数回,被人捆来的钱承业满脸愤怒,挣扎个不停,“大人,你可得小民一个说法,他们这是什么意思?闯进我钱家来说把我抓走就把我抓走!”
他看了眼谢逐:“就算他是县令大人的胞弟,没有官身没有功名,他有什么资格抓人?还请大人为我做主啊!”
县丞是个和稀泥的,显然两边都不想得罪,只得这边朝钱承业摆手:“先消消气,消消气!”
又看向谢逐:“这,贤侄啊,你平白无故的抓了人来,总得有个说法不是?”
贺班头站住来说话,被县丞一眼瞪了回去:“贤侄胡闹,你也去跟着瞎胡闹?”
“我可不是胡闹!”谢逐往前迈了一步,锐利的目光逼视钱承业:“红袖招烟雨的死我已经抓住了凶手!”
“凶手就是你,钱家公子,钱承业!”
他声音掷地有声,此话一出,引得县衙门口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
“这人是钱公子杀的?不能吧?”
“烟雨姑娘不是被钱公子包了吗?听说他还想把烟雨姑娘赎回去做妾呢,怎么可能还把她杀了?”
“哼,我昨儿个还看见他在红袖招跟其他姑娘厮混呢,烟雨姑娘才刚死,他就立马找了其他女子,我看啊,他待烟雨也没什么感情,说不定就是他杀的呢?”
有人忙不迭插话:“我可听说他在家裏对家裏的奴仆都是非打即骂,烟雨好像也被他打过好几次呢!”
外头议论不断,钱承业抬眼,被谢逐那锐利阴鸷直穿人心的目光看着,寒冷的天背后生生被逼出了一身冷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