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不楚地囫囵话,谢逐有些急了,牢记谢迁教的自己要好好说话,抿着唇沈默了会儿,又道:“当年祖父曾教导我们,谢家人应当以君为先,以民为先,谢家始终牢记在心,现在的太平盛世,是祖父生前最希望看到的。”
说完,他突然直起了身子,一双熠熠星眸对上旭帝威严的双眼,他的目光真挚赤忱,丝毫不惧也不避。
“陛下,小民有一物想呈给陛下看。”
旭帝有些好奇,示意身边的太监上前,谢逐取出了怀裏的布绢递了过去,旭帝拿到眼前缓缓展开布绢,渐渐地被上面的内容震惊地睁大了眸子。
谢逐递来的布绢正是齐广平与容道带来的那份陈情书。
陈情书上说的都是百姓眼中的谢县令在清河县这一年来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写的特意邀功,只是言语间的平铺直叙,便将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写得跃然纸上,旭帝自然了解谢迁,但看了这封陈情书,也不由地暗嘆,写这封陈情书的人当真是好文采好学识。
又见布绢后那按着的密密麻麻的指印,姓名,稚嫩朴素的言语,旭帝看着着实感慨万千,要是为官上位者都如此,天下又岂会大乱?
他看了许久,收好布绢,正对上谢逐忐忑的双眸,不由觉得好笑。
这小子,才道他沈稳了些,现下莽撞完又觉得怕了?
旭帝叫旁边的太监将布绢收好,哼笑一声:“朕还记得当年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千军万马之中取了那敌军将领的首级,现在在这太平日子裏过了三年多的富贵闲散日子,手脚可生疏了?”
谢逐一时没明白过来他所问为何,但还是自信满满答:“从不曾生疏,就是现在叫我再去取敌军将领首级,我也做得到!”
“行,那让朕看看你是不是在说大话,那些余孽,你去给朕抓来。”
“啊?”谢逐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才有了他去黄树沟的事,不过便是旭帝不说,他也是要去的。
谢逐拜谢旭帝离开,在要出宫的时候撞见了太子。
太子是旭帝唯一的儿子,年级比谢逐大上一两岁,当年旭帝揭竿而起,忙于战事,没空教养儿子,儿子便由家中的女眷抚养,有个疼爱孙儿的老祖宗在,等旭帝得空回神的时候,他这儿子已经被养成了一个单纯懵懂,却又十分娇气的娇娇儿,他还有些庆幸至少太子没被养成个纨绔子弟。
谢逐之前还偷偷摸欺负过太子几次,现在见着这懵懂单纯依旧还上前来跟他打招呼的太子,心下冷笑,爹他惹不起,儿子他还不能欺负欺负?
一年多不见,太子笑着跟他叙旧,眼见要被谢逐忽悠着又去那什么湖边观景吹冷风,突然一个高挑的宫装女子走来,太子亲昵上前,笑着跟她说了谢逐刚才说的话,那宫装女子一听,就知道太子又要被人忽悠了。
“是嘛,妾身也想去,只是这倒春寒的,妾身体弱,只怕是……”
太子这才不好意思地拒绝了谢逐,谢逐才知那宫装女子是太子才娶没多久的太子妃,见那女子像母鸡护崽子一样地护着太子离去,回头看他的眼神还冷森森的,谢逐呼了口气,还是他的阿桃软乎。
至于后来一路去黄树沟埋伏抓人的事,谢逐除了着重讲了下他英勇无比将人一刀毙命的威风外,其他的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阿桃听完,有些担忧地问:“陛下不会怪罪你冒犯他吧?”毕竟在他的表述裏,那夜他对旭帝的态度实在说不上恭谨,离开的时候还忽悠人家儿子。
谢逐有意逗她:“说不定,之前是陛下要用我,所以忍着,现在用完了,说不定就发作了,到时候万一我下了狱,被判个流放啥的,阿桃,你还是……”
阿桃一下扑进了他的怀裏,紧紧抱着他将脸贴着他的胸膛,“不行!我已经嫁给你的,这辈子都跟着你,你别想赶我走!”
谢逐忍不住闷闷笑出声了,搂着阿桃爱怜不够,阿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骗了,气得一把推开他,转身裹紧了被窝。
少年压了过来,搂着她亲热,阿桃又咬又挠,虽没成事,但一身肌肤也被他搜刮了个遍,她依偎在谢逐怀裏平覆气息,黑暗之中,少年已经成熟却又藏了几分青涩的嗓音响起。
“阿桃,我其实一直不太喜欢京都,北地是个好地方,假如……你会跟我一起去吗?”经过这次,他对京都的厌恶更多了几分。
良久,久到谢逐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或者是她在无声的拒绝,才听到寂静中小姑娘轻轻的一声“嗯”。
谢逐紧紧将她按在了怀中。
翌日清早,天都还没亮,小夫妻俩还没清醒,房门突然被人哐哐拍响,从安的声音在外响起:“少夫人,少夫人!你快醒醒!”
谢逐被吵醒很是不耐烦,随手抓起床头小几上放着的杯子朝房门丢了过去:“大清早的,去别处放屁去!”
门口从安的声音一顿,随后再次响起,带着欢喜与兴奋:“二公子你回来了!你快些起来,大公子他们回来了!他们被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