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桃此话一出,齐广平先是一楞,一惯行事随性的他多少有了些不自在,这带着个小姑娘去赌场算什么回事,更何况还是谢逐的娘子,哪有人去赌场还带着娘子去的。
他当即狂遥他的玉骨扇:“说笑的,我们在说笑呢!咱们都是正经学子,哪会去什么赌场啊!”
阿桃巍然不动,只盯着谢逐瞧。
谢逐被她盯着有些头皮发麻,却又暗自生恼:这颗桃未免管的也太多了些。
“去!为什么不去?咱们都多久没去过了?施盛,等着小爷我带你赚钱去!”
阿桃已是捏紧了拳。
散了学,五人便偷偷摸摸地快步走出书院,由齐广平领着路往那新开的运来赌场走去。
齐容施三人快步走在前头,似也感受到了谢逐与阿桃之间的不对劲,有心给二人留有空间。
谢逐迈着自己的大步走着,是他一惯的走路速度,并未刻意放缓,甚至偶尔还快走几步,但阿桃跟着有些困难,坠在后头亦步亦趋。
他一直听着后头阿桃的动静,但只听得少女踉踉跄跄的脚步声,走了一路,未听见她开口说过一句话。
心中烦躁顿生,他倏地停下步子转身,阿桃走着有些恍神,停下不及,径直撞上了他的胸膛。
“唔!”她捂着被撞疼的鼻子连忙后退,心裏骂道:他的胸膛怎么这么硬?墻做的吗?再抬眼时眼眶微红。
谢逐恶声恶气道:“你个小丫头跟着我们去什么赌场?”
阿桃回嘴:“大哥让我来云麓书院念书,也有让我盯着你好好念书之意,你现在去赌场而弃夫子布置的课业不顾,我当然得跟着盯着你!”
“更何况那赌场是我爹爹开的,我有什么不能去的?土匪窝裏我都呆了十多年了!”
这颗牙尖嘴利的桃!
谢逐咬紧后槽牙:“大哥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到底是他娘子还是我娘子?”
“反正你也不想娶我!你管我是谁的娘子?”
“你!”谢逐攥紧了拳,心头直气得有火在熊熊燃烧,什么叫他管她是谁的娘子,她是他明媒正娶回来的,就得是他娘子!
阿桃同样是不服输的抬起下颌与他对视,不畏惧他的怒目,丝毫不见先前的乖巧软糯,原也是个潭州府女子都有的泼辣性格。
谢逐气得盯着她半晌,竟说不出一句话来,鲜少能有人将他噎到没话说的地步,偏生在阿桃面前,他早已好几次都不知该如何回怼她了。
他哼了声,转身大步走远,阿桃气得原地跺脚,又提裙连忙追上。
来运赌场不同于其他赌场开设在城中偏僻处,温尧偏生将其开在了城中最热闹的地段,高高的三层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一年光是租金便不知得有多少。
一楼的中空大厅设有各种赌桌,方便散客来赌,在赌场的设置及玩法,自然是先前在其他赌场做了些日子打手的阿财取来的经验。一楼两侧皆有楼梯通往二楼,自二楼回廊处可将一楼情景看得清清楚楚,二楼则是开设的包厢,不过却是用来安排贵客吃喝之用,但同时每间皆设有赌桌,为那些趣味“高雅”之人提供,亦是商人谈生意的好去处。三楼则是赌场背后之主所处的地方了,外人轻易不能上。
来运赌场外与其他赌场的装设一般无二,一道画壁隔开内外,画壁由红木雕成富贵牡丹纹样,中间镂空,影影绰绰的可见内裏不停有人影走动,还是呼喝声传出,门口立着一个伙计笑意盈盈地迎来送往。
谢逐进去进去的时候生怕自己被认出来,高抬大袖躲着人,齐广平笑话他堂堂谢小爷居然还有如此鬼鬼祟祟的时候,谢逐嘶了声,施施然放下袖,果然见裏头的伙计没几个认识他的,即便认识也是觍着笑喊上一声谢小爷好。
阿桃小心拎着裙摆缓缓走进,一拐过画壁,便见角落处立着一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登时吓得她噔噔噔拖后了好几步。
谢逐余光瞥见她吓得畏惧的模样,凑了过来冷哼道:“你既然怕就赶紧回去!这裏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说着话间,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赌徒从外头踉踉跄跄走了进来,胳膊架在另一人身上,高喊道:“走!兄弟我有银子,咱们来赌!今天在这家来运赌场裏我一定能翻盘!来来来,这回不赢得庄家底裤掉,咱们就不走!”
另一人同样浑身散着酒臭味,大喊:“不走!”
眼瞧着就要撞上阿桃,谢逐一把将她拉了过来换了方位。
“这地方全是这种人,你还不走?”
阿桃挣脱他的桎梏,水嫩的颊微微鼓起:“这裏难道就是你能来的地方,你怎么不走?”
“我是男子!”
“赌场又没规定不准女子进入,就算有,我同爹爹说一声,叫他改了!”
谢逐无可奈何,只得愤愤道:“那你就跟着吧!我看你能跟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