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屋外从安的声音突然响起:“二公子!大夫请来了!”
谢逐一个激灵,连忙道:“快,快让大夫进来!”
“且慢!”谢老夫人及时呵止了他,让喜儿帮阿桃将衣裳穿好盖好了被褥,才让喜儿去将人领进来。
谢老夫人起身站到一旁,提起拐杖直敲他脑袋:“平常见你挺机灵的,不想今日却成了个榆木脑袋,你媳妇儿衣衫不整你就让外人进来?”
谢逐老实没有反驳,待大夫被喜儿领进来,他当先迎了过去:“大夫,你一定要治好她!”
老大夫被他这严肃恳切的模样吓了一跳,还以为病人已经快病危了,赶忙走到阿桃床前摸了脉又看了瞳孔,才松了口气。
“人还好着呢!做什么摆出一副人快要死了的样子,老夫险些被你吓一跳。”
谢逐攥紧拳:“她这个样子,还是好着呢?”
谢老夫人拍了他一掌;“别打岔!”
老大夫捏须静心把脉,嗅了嗅空中似有酒味,又探阿桃额上的热度似乎低了些,笑道:“还好刚才处置的不错,病人现下散了些热,我这裏写张方子先助她退热,现下药馆都关门了,老夫的医馆裏有药,你们赶紧的派人去拿,另有退热后的药方,老夫明日让药童将方子与配好的药送来。”
老大夫又是一番嘱咐后,从安送着他出门,本是让从安将药带来的,但谢逐嫌弃他脚程太慢,出门后揪着老大夫一路快走,回来时又是使着轻功奔回来的。
忙碌了一夜,好歹将药给阿桃餵了下去,她身上的热也终于退了。
谢迁忙到深夜,回来时见府裏仍灯火通明,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从吉打听了事情来告知他,见这个时辰谢老夫人还守在谢逐的院子裏,他先去谢逐的院子将老夫人劝了回去休息,又抓来谢逐问了情况。
谢迁深深看了他一眼,见少年神色中满是懊恼后悔、心疼怜惜,他眼眸微转,眼皮轻轻阖着,却是什么都没说,只道:“既如此,今夜你便好好守着阿桃,是你将人害成这个样子的,她是你娘子,你不心疼谁心疼?”
谢逐哪还用他讲,这一夜他都守在阿桃床前忙前忙后。
翌日清早,阿桃是被窗外的鸟雀鸣叫声与耳边不停的鼾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醒来,喉咙干涩的厉害,浑身酸涩乏力,感觉身上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她转过头,便见谢逐的脸摆在眼前。
他眼下一片青黑,头发也乱糟糟的,正趴在床沿上睡觉,少年身高腿长,不过小腿高的床沿哪够他趴着?于是手脚都呈怪异的姿势摆着,一只大手还紧紧攥住了她的小手。
阿桃动了动,想抽出手,谢逐立马被她的动静闹醒,神志还迷糊着,看清她后却双眼一亮:“阿桃!你醒了!”
阿桃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的发不出声音来,谢逐见状嘟囔:“大夫说人出汗缺水,醒来后需要多喝水……”
他起身,撑着床架缓了会儿发麻的身体,才连忙去倒了杯一直温着的热水递到阿桃唇边,笨拙地举着,阿桃垂眸看了许久,又看了眼谢逐满含期待的双眼,决定还是不要跟自己过不去,她低头啜饮。
连喝了几杯,她才缓了过来,对上谢逐亮晶晶的眼,她默默转过了头去,还转过了身,背对着他。
谢逐没有发觉,只当她还不舒服着,低声问:“阿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阿桃不想理他,却又听见他一直在背后窸窸窣窣地问,她不耐道:“这个时辰,你该去书院了。”
谢逐神色一滞,打了个哈欠道:“我看着你一夜没睡呢,精神不行,书院就不去了,反正夫子也不能说我什么,再说了你病了我还得照顾你呢!”
阿桃沈默了会儿,又道:“可是我病着,不能去同夫子告假……”
“那……”谢逐挠着头发道:“我去书院?”
阿桃奇怪于他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但也不想细想,只“唔”了一声。
“那我不在这儿,谁照顾你啊?”
“喜儿可以照顾我。”
再迟钝谢逐也看清了阿桃此时并不想怎么搭理他,只当她还在生昨夜的气,道歉的话卡在喉头,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低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我,我走了。”
他给她掖好被子,欲言又止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