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欺负人
阿桃本以为谢逐这伤得养上好几日,不想第三日便见他坐着马车来了。
彼时小姑娘正斜倚在兰庄裏修建的三层小阁楼美人靠上,惬意地赏远处云麓山那漫山遍野的红枫,尽管秋意浓浓,冷风渐盛,也吹不散她心下的轻松惬意。
一直以来她都是居住在云麓山林裏,每逢秋日置身处于漫山遍野的红枫之中,于山林中观景与这位于远处观山林之景,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这坐于高处观那她早已看了十几年的景色,更觉眉目开阔,心畅神怡。
——要是这景色祖母大哥他们都能来看看就好了。
阿桃一楞,突然又想起了谢逐,她心下哼唧:呸,祖母与大哥可以请来,谢逐就让他躺床上养伤吧,才不带他,偏落下他叫他一人孤孤单单。
便是在此等狭促惬意的愉快之中,她抬眸遥遥可见兰庄外的小道上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这马车她自然认识,是谢府的马车,一般都是谢老夫人出门乘坐,难道是谢老夫人来了?
阿桃不禁坐直了身,紧张地捏紧了腰间铃铛。自那日后她搬出谢府后她再未去过谢府了,倒是谢老夫人派人来送过几次礼,那日的事虽然她恼的是谢逐,可毕竟罚她跪佛堂的是谢老夫人,她没有怪她,可这骤然见面,她却不知该如何面对谢老夫人。
她看着老李头从车板上跳下,还未搬来下车所踩的木凳,车帘便被人一把掀开,谢逐撑着腰手脚僵硬地钻出了马车,他本想直接跳下去,可似乎是牵动伤口,疼得他面色一白,老李头哈哈笑了他两声,给他搬来木凳,他只得怏怏扶着车门踩着木凳下车,随后一挥手打发老李头回去,自己则迫不及待地走进了兰庄。
原来是谢逐来了,他竟这么快就来了。
阿桃杏眸一亮,起身便想下楼,随后赶紧停驻了脚步。他来便来呗,关她什么事,她这美景还没看完呢!
于是便仍坐着不动,但怕自己在这儿被谢逐瞧见,于是忙掂着步子小心挪至了屋内。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却也不喝,只盯着那微微泛黄的茶水看,见有碎茶渐渐沈于杯底,她端着茶杯又晃了晃,水波再次荡漾,碎叶宛如汹涌河水之中的扁舟,只能随着水浪沈浮,小小的一杯茶,却泛起汹涌波涛,一如她此刻不安静的内心。
不多时,她听见阁楼下传来动静,隐隐约约似乎听见少年与人交谈的声音,随后交谈声散去,沈重的脚步声从楼梯处响起,一下一下,越来越近,他在往上走,却似乎一步一步走进她的心裏。
阿桃只觉心头有小鹿在四处乱撞,跟着少年上楼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她惊得站起,想寻地方躲,可左右看了看,这三楼是个小房间,一览无余,根本没有躲的地方,她慌张地咬住唇,见挨着轩窗处摆着一方软榻,杏眸一亮,赶忙挪了过去。
她才一躺下阖紧双眸,少年已然迈过最后一阶,兴冲冲地抬头看来:“阿桃!”
却见秋日裏日光柔柔软软地透过轩窗撒进屋内,明明灭灭的光影落在熟睡的少女身上,宛如轻快地跳跃在少女秀美琼鼻红唇之间,光束中似乎可见尘埃在静静浮动,似是生怕惊扰了佳人。
少女一袭水红色衫裙,轻风吹动裙角翻飞,裙角蜿蜒落于地面,令人忍不住想上前为她轻拾衣裙。
乌发如云,肤白如玉,红裙款款落于她肌肤之间,便是这简单的乌白红三色,却美艷地让人挪不开眼。
谢逐缓步上前,目光落下少女身上半寸也无法挪开,他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此间浅眠的睡美人。
不是没见过阿桃的睡颜,此前的那大半个月,二人天天同塌而眠,可今日一见,竟觉比往日所见更摄他心魂,他好似听见了自己心跳如快速如擂鼓的声音。
他怀疑阿桃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听说土匪手裏的这些迷魂药最多了,只要轻轻洒上一点立马见效,否则他怎么现在只要一见到阿桃,便失了神魂?
谢逐摇摇头,甩掉脑海裏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走至阿桃面前蹲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阿桃睡着总不能吵醒她吧?只怕醒来就又对他生恼,但他本就是来找她的,此刻她睡着,自己又该做什么?
他蹲在软榻前,贪玩心起,似探宝一般将目光落下阿桃脸上,一寸寸挪着。
小姑娘其实生得似父,温尧生得俊美,留着一把胡子也不掩其俊颜色,谢逐不知道阿桃的母亲长什么样子,但他觉得阿桃定然是挑着父母二人的好看之处长的。
那日他掀开阿桃的红盖头,满屋喜庆红色相衬之下,小姑娘的容颜更添了几分艷丽,那一眼,实在难忘。
她的眉生得像温尧,却不失女子柔色,一双弯弯的新月眉,高兴的时候总是上扬,水杏般的眸子应该像她母亲,看人的时候总透着纯真无辜,其实他晓得,这小丫头肚子裏有不少坏主意。
再往下,是小姑娘嫣红的唇,两片柔唇粉粉嫩嫩,总是能说出气煞人的话来,可那脆如莺啼的声音也是从这粉唇间发起。
谢逐看着看着,突然感觉浑身燥热起来,心下嘀咕这秋日天凉,他怎么还感觉热得慌?但见睡着的小姑娘同样两颊发红,他心道,看来这天还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