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桃问:“他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从安清咳两下,挺直身板,跟着作揖,绘声绘色将公堂上谢逐对外头百姓请求的话说了出来,阿桃听罢,又羞又惊又是感动,却还是攥着袖道:“我,我才不信他会说这种话。”
他要是真的爱重她,怎么还会一直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那日还幸灾乐祸。
“真的真的!这真的是公子说的!”从安忙道:“不信你问亲家老爷,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阿桃看向温尧,温尧尴尬点头,只感觉脸上臊得慌,这小年轻还真的,毫不顾忌的。
从安又凑近道:“二公子还托我给少夫人你又带句话来。”
他道:“他说他真的知错了,那日不该那样子对你,他以后再也不做那种混账事了,眼下他受着伤无法来亲自哄你,让你勿念勿忧,等他隔两日养好了伤,定当来寻你,到时候听凭少夫人你处置。”
阿桃疑惑看着他问:“他真是这样说的?”
从安摸摸鼻子,毫不心虚点头:“是的,这都是二公子被抬回府前让我转达的真心话!”
好吧,其实谢逐被打完二十板子,人就已经晕晕乎乎了,只记得叮嘱从安过来盯着,这些话自然是从安自己想的。然以从安十多年来跟在谢逐身边对他的了解,且知道谢逐与齐容施三人商议出来的厚脸皮哄妻之策,完全可以猜出来谢逐心中的想法,只怕早在他之前失落酗酒的那几日,心裏就全是这个念头了。
眼下趁着这个谢逐受伤阿桃心疼的好时候,这暖心窝子的话就得赶着时候说出来。
果然见阿桃沈默下来,眉目羞羞涩涩敛下,嫣红粉嫩的唇被她无意识轻咬着,腰间的铃铛被她攥住摇晃,铃铛声叮铃铃脆响,轻轻小小的,却如一只抓不住灵巧小狐貍,直窜她的心底。
有了前头温尧的保证,从安表述的话她也忍不住信了九分。
“就,就他胡话多,都被打了二十板子还有心思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姑娘含羞带怯,“你让他好好养伤,那些乱七八糟的别想。”言罢,只说自己累了要回屋休息。
从安见目的达到,也不多留打算告辞,阿桃喊住了他,从自己房间寻出了一个小药罐来,让他转交给谢逐。
“这是之前大哥给我的治伤的药,本也是谢逐给他的,或许你们有更好的药,但我能给的最好的就是这个了,你叫谢逐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他挨罚也有我的一份罢了!”小姑娘红着脸说完,拄着杖让人扶着她赶忙走了。
从安当然认识那药是谢逐给谢迁的,因为这本也是他从潭州府给带回来的,他也没多想,少夫人关心他家二公子,他高兴都来不及,赶忙带着药去谢逐面前现眼了。
二十大板打下来,就算后面衙役都收着力,他又身强体壮的,可还是止不住泛疼,尤其上了药后,更引得伤处痛,屁股蛋都肿了,他趴在床上龇牙咧嘴,想着还好没让阿桃来看见他这幅样子,不然他谢小爷在她面前可真的是面子全无了,胡乱想着,就此睡着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从安在外头欢喜的喊叫声吵醒的,从安风风火火跑进来,一脸欢喜道:“二公子,成了!”
“嘶,成什么成了?”
“啧,二公子你要亲家老爷给少夫人带的话呀!亲家老爷说不出来,嘿嘿,还是我从安机灵,将你的话一字不落地跟少夫人说了。”
谢逐不禁老脸一红,他确实是想着将那些话说给阿桃听好让她感动,可真这么说了,他又觉得莫名羞耻,还好还好,他当时并不在场,反正羞的是从安。
从安又凑近他道:“嘿嘿,我还跟公子添了几句话。”他嘀嘀咕咕将自己编说给阿桃的话都道了。
谢逐闻言,气得直拧他耳朵:“谁让你说那些话的?”
“哎呦,这都是公子你的心裏话呀,此时不说,更待何时?公子你读了那么多兵法,三十六计都得用上啊!”从安哎呦哎呦呼疼,将耳朵从他手裏抢救下来,又连忙将那小药罐拿了出来:“这不,少夫人心疼二公子你,特特叫我带了药来呢!”
他献宝似地把小药罐展现出来,谢逐一眼就认出这是之前谢迁给她的药,原来竟还被她一直收着。
“这是大哥给她的药。”
“是啊是啊。”从安忙点头:“少夫人说她手上最好的药就是这个了,你瞧,她特意拿了让我从来,可不是对二公子你担忧关心嘛!”
他嘚吧嘚吧说完,低头一看,却见谢逐拿着小药罐沈默,眉目低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公子?”
谢逐拿着药罐的手紧了又松,随后还是将药罐放进了怀中,打发从安走。
“好了,让小爷我好好养神,后日我寻那颗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