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缜也不喝茶,只神色倦怠的倚到了榻上,轻轻地抚着额头道:“过不了几日皇上便要去泰山封禅,朝臣大多随行。”
薛媌乍一听这消息当然是有些震惊,但再一想也能明白,宣和帝近几年不但偏于享乐,还多好沽名钓誉,他有今次的举动那也是早晚的,但看萧缜这样的不赞成,只怕他多半是放心不下家中,因此便随即问道:“夫君你可是放心不下家中娘亲?”
“如今有你在府中我又怎会不放心。”萧缜听她这话倒安然的放下了手掌,端起薛媌命人刚刚沏好的参茶,那味道不浓不淡的恰到好处,他不由得多喝了两口,随着那股暖流缓缓充溢,他的脸色也有些缓和。
薛媌一听这话倒觉得身上的担子骤然沉了些,自己不过说是按部就班的过日子罢了,可在萧缜的眼中却不是如此,虽说被人倚重心里多少有了些与他夫妻情深的意思,但谁又知道婆婆有何异动自己安抚不了呢?因此上她心内便有了一丝慌张,但却还是不露声色的询问道:“大概要多少时日?”
“估摸着最少也要月余。”萧缜说着这话时眉头又聚拢了起来,看他那样子还有着其它的烦闷,不单单是因为自己的娘亲。
“倒也没多少日子。”薛媌听后心头一松便随口接了句,却不想萧缜借此因由道:“你可知这日子虽不长却要耗费多少银钱,如今国库与前些年相比是有盈余,可也不该如此的挥霍,但敢直言的两位侍中、侍郎大人劝阻的结果却是招来一通呵斥,真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薛媌没想到人家操心的国事,她自问虽不大懂得朝政却也知此时上前唱反调的臣子怕是又讨了宣和帝的厌,恐怕萧缜是为人家抱不平呢,就不知道这次李重正有没有上前,估摸着他也应该学乖了,就算有那个心也不会贸贸然的开口。
萧缜见薛媌思索着没有言语便又接着道:“这便同你打理家事是一个道理,你一介女子都能想着如何开源节流才能将府中各处打理的妥当,可……。”
薛媌眼看着萧缜压抑着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便上前陪着笑开解他道:“咱们当臣子只管尽心做好本分便罢了。”
“直言劝谏原也是臣子的本分。”萧缜这有些无奈的回答让薛媌明白,他还是有些心下黯然。
“就是直言也要分情形,如今连二殿下为那么个小事儿都讨了嫌,旁人多说更落不下什么好。”
“这我当然明白,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怎样说,我心里有数,现不过就是回家来与你啰嗦两句心里痛快痛快罢了。”萧缜这句话倒让薛媌心中彻底泛起了说不清的丝丝甜意,可萧缜的下一句随即又让她苦涩起来,“三殿下如今倒是孝顺,一力的怂恿皇上出行。”
薛媌从未听到萧缜的话中讽刺意味如此十足,她想当然的便要出口反驳,可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面色平静的听着人家继续道:“他别的能耐没有,也就只在这些事上有手段。”
萧缜说这话后便极为不屑的轻轻摇头,薛媌唯有默不作声的浅笑了一下。
“你这次出门倒要带些厚实的衣裳才行,眼看着虽说快到三月,早晚的风也还是冷的。”薛媌最后到底还是借口为萧缜准备行装将话题岔了开去,她就是不想听旁人说一句李重非的不是,此刻还是不闻不问最好。
“也没多冷,再说还有那么多伺候的人呢,你就歇着吧,只管让她们准备就是了。”萧缜看着薛媌已然开始翻箱倒柜了便劝道。
“我先看看吧,”薛媌头也不回的只管到外间箱柜中翻看起来。
“那你就先看吧,我先去和娘支会一声儿。”说话间萧缜起身去萧夫人的处了,薛媌见他出了屋子反倒放下手边刚拿起的衣服,心中越发沉重起来,萧缜方才的话看来是在心里憋的太久了,若不然也不会今日对着自己说上许多,想来那宫中的明争暗斗应该是更加的激烈了。
薛媌没想到萧缜这一去直到日晚时分才回转,身上却穿着一件织锦镶银丝的外衫,他本就生的面容俊美,这下子整个人更被衬得眉清目朗、气度高华,不过他那脸上却挂着不很轻松的笑,进来便对薛媌道:“娘亲刚好翻看爹以前的衣物,看到这件没上身的就说给我穿着,还说这身量正好,你看呢?”
薛媌前后看了看道:“可真就是正好。”她其实还想夸赞萧缜几句,因他穿着那衣裳着实的清举雅致,但又怕一旁的丫环看在眼中不庄重,便只淡淡的笑了笑。
“可就怕这一路上穿着它刮了碰了。”萧缜说话间便将那衣裳小心的脱了下来,让薛媌替他先收起。
“是要收到包裹里让下人拿着?”薛媌想着他倒是爱惜起东西来了,疑惑着边将那衣裳折好抚平边问道。
“出行那天要穿,不然娘会不高兴。”萧缜的语调还是贯常的平淡冷静,可却让薛媌心里微微的一酸。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到周五会更下一章,不好意思了啊,这几天都有些静不下心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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