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不让你习武,定然是有原因的。”丛抒则敷衍搪塞,不想再和丛衾澄纠缠下去。
可毕竟,丛衾澄不过是个十岁大的女孩儿。她脾气执拗,也不懂孰轻孰重,非要把不甘释放出来,“敢问大兄,又有多久未与阿母相聚了?”
她落寞地垂下头,“我也已经,有三年没有见过阿公,阿母和次兄了……”
“我想像母亲一样,能够保家卫国,守护百姓……”
“我也想骑上马,前往边疆去与亲人团聚!”丛衾澄猛然抬头:“如若不能让自己强大起来,如何才能保护家人,又如何才能见到想见的人!?”
“我们家世代习武,危难之际,我不想……成为你们的累赘。”掷地有声中,女孩眼裏却噙着泪。
丛抒则听着妹妹带着哭腔的话,还是心疼了。
他确实也苦闷,自五岁离开母亲,这十年以来,他从未见过母亲他们……
陪伴他的只有母亲给他的名字,和母亲亲手打造制作的剑和一串珠链。
丛抒则走到妹妹面前,单膝跪下,声音低沈道:“我不知父亲为何不肯教你。”
“但是,若你在家中安分些,不被父亲发现,大兄可以教你。”他长嘆一声,继续道。
姚棠听着他们吵闹,纵然心有不悦,但也不敢再声张了。
丛家兄妹的母族,是京都裏人人绝口不提的越家。而世家之间,虽不敢提及越家,但也都对其中“秘辛”心知肚明。
丛衾澄的母亲名为越漪澜,其祖父越崇曾是骠骑大将军,后来被封为戍边大将军。
越崇早在六十年前就被派去驻守边疆。
皇帝本下旨命他驻守边关三十五年,越家满门也就跟着迁了。
而三十五年之期过去,皇帝却压根没有让越家重回京都的意思。一直到如今快六十载,新帝都登基许多年,越家都没被允许归京。
这也造成了丛家妻离子散的现状。
从家小妹此番话,不单单是在责怪父兄,更是在忤逆皇权。
今日之事若是外传,不光是丛家,恐怕喻家也会被一同牵连。
姚棠和丛抒则对视,也便达成了协议。
丛公子躬身道谢,姚棠也礼尚往来,“今日之事,奴婢自不会宣扬,但也会全部禀告大人和夫人。”
“也希望三位今日离去,不把我家小姐的事外传。”
丛抒则表示理解,神情流露出对这侍女头脑聪慧冷静、行事沈稳果断的讚许。
随后,他牵上小妹打算离去。
可任谁也没想到,一直默不作声的喻清璱却有些难过地发问,“姚棠阿姊,他们以后还会来吗?”
丛衾澄听了这话,瞬间恢覆活力、两眼放光,“可以来吗!?”
姚棠很是为难,可自家小小姐好不容易才认识了新朋友,她不舍得让喻清璱失望。
“我想,阿爹阿娘要是知道我有了朋友,也会替我高兴的。”喻清璱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的模样。
“好!”
姚棠一咬牙,“清欢园园子大,丛公子和丛小姐不若常来这裏,我家小小姐自然是欢迎的。”
丛衾澄是万分的高兴,她冲哥哥挤眼睛,有条有理地讲道:“哝,这清欢园春色这样好,想来四季都有不可多得的美景。”
“大哥要是以后想来,可得好好教我学武喽,要多替我逃跑打掩护!”
丛抒则白她一眼,又向喻清璱和姚棠道谢,救下采薇后离开了。
这一天着实是不大寻常。
姚棠看着喻清璱,也高兴了许多。心想:平日裏小小姐总不笑,活像个是个小大人,如今真好啊。
“小小姐,累了一天,我们先回房吧。”
喻清璱点点头,眼睛还恋恋不舍地望着几人离开的方向。
窗外梨花骨朵被春风吹得张开几篇花瓣,天边阳光照破云霭,照得这原本素凈的白花园金光灿灿。
自此,清欢园裏再不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