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她居高临下,颇为嫌弃地扫了一眼,“就先不说如何困住人,只需要轻轻一折,”她掰断横在眼前的一小节梅枝,“就全都碎了。”
说完,她轻轻对着梅花吹了口气,剩下的花鸟鱼虫酒如同退潮一般,全部消失不见。
他们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搭建的幻境骤然消失,甚至听到了彼此心碎的声音。这都是他们的作业!现在又要从头再来。
“你!沈明瑰,你不要太过分!”
“就算织得不好又如何,我又不靠这玩意去杀人,哄心上人开心不行啊?你凭什么说毁就毁!”
部分好学生虽然有些不满,但更多的是诧异,回味着她方才的话思考自己幻境的不足。
只剩下几个二世祖还在喋喋不休地要个说法,让沈明瑰补偿。
“那个,柳兄,沈大小姐已经走了。”
“她分明—”被提醒的柳兄猛然回头,发现自己对着一颗老槐树骂骂咧咧半晌。
“是看不起我们。”这几个字没来得及收住,之后全场鸦雀无声。
沈云阙也清醒过来,发现早已不见沈明瑰的背影。
消失的背影和全场不约而同的沈默仿佛是她留下的无声的嘲讽,看吧,人家就算是落了几节课也比他们做的好,有资本看不起所有人。
“啧啧啧。”
“以后沈大小姐的夫君可有福咯~”重点强调了有福二字,场上男子都纷纷表示沈明瑰这样的她们可吃不消。
“各位都在肖想些什么?沈大小姐可是早早定给了商玄君,哪裏轮得到你们。”少数明眼人一语道破。
一时间,调侃的,庆幸的,戏谑的声音渐渐止息。
是啊,人家是未来天族的太子妃,有他们什么事。
沈明瑰早已走远,回到自己的寝室,发现好像跟刚才略有不同,衣服都按不同颜色长短分好,梳妆臺上的东西也都变得井然有序,这裏没有专门整理房间的侍从,她也没有用过清理的法诀,难道是?
今天运气好,遇见田螺姑娘了。
她将红色小鱼放在床头附近的小柜子上,正对着窗户,光线好。
沈明瑰第一次养活物,好像凡人养鱼都是要换水投食的,好麻烦,她有时候修炼起来会顾不上。
划破手指,指腹挤出一滴鲜红的血,落到水中,小鱼欢快地向血珠游去,一口吞掉。
“你是长在蓬莱池子裏的,自然不是普通的鱼,往后我三日餵你一滴血,要好好修炼。”顿了下,补充道“不能丢了你主人的脸,至少长得好看点。”
沈明瑰刚到蓬莱便出了好大风头,没人敢来招惹,她也懒得跟这些小孩计较,该上课上课,虽然看着没有很用心听讲,但先生要考校时她又能轻松应对,倒是有些从前不熟悉的好学生课间要同她请教。
若是以前,她才懒得理会,他们总爱与沈云阙相处的,可现在情况不同,她若是想要拿到那颗鲛珠,虽然不一定要找盟友,至少不能树敌,把人都推到沈云阙那边去,就算最后双方撕破脸闹得很难看,也绝不能让沈云阙在舆论上占据上风,逼她将东西让出去。
前世可不就是如此吗?分明是大家一起破开的阵法,她只不过是晚了一步,便让商玄抢了先,然后在沈云阙哀求下故作勉强地送给了她,沈大小姐成了蓬莱的笑柄。
“我以前居然有这么可怜的吗?”与商玄的婚约,她没有占到半分好处,反而处处吃亏,处处礼让,处处迁就,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储妃的名头?
是的,因为母亲非常,极其在意她同商玄的这桩婚事。
总之,处于对沈云阙的同情也好,对她的厌恶嫉妒也好,那时候大多数人都是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所以也没必要按照课本一步一步来,这些要求是为了让符文最后的效果能够达到预期,关键的只有那几笔,真到凶险的时候,哪有心思去把法阵符文布得又标准又漂亮。”
“所谓大道至简,再曲折离奇的变化,再精妙晦涩的符文,若是要发挥最大的效果,那么落脚点,也就是作用其实都只在一处。”所以只要达到那个结果,无所谓是否规范。毕竟现有的规矩都是人定下,用来约束他人的。
还是年轻,在意过程的一丝不茍,但凡上过战场,下笔之前还三思,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你找明师姐?抱歉,这裏没有。”
“明姑娘!师姐!是我!”
沈明瑰正要打发了人回去餵鱼,听到前门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符衍之?”
打扮得那么素凈,主要是还没穿女装,第一眼她还真没认出来。
“是我是我!”符衍之看沈明瑰听见了,兴奋得要跳起来。
外班弟子来找,发生在别人身上再正常不过,可沈明瑰从来没有发展过同班以外的社交圈子,她看不上。
“不就是个普通凡人,沈大小姐怎么认识的?”
“出去了,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笑了,天哪这是大小姐吗居然笑得这么甜?不是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组队?”
“嗯嗯,别人都有厉害的大妖或者仙君带着,我这不是想着你一直人缘不好估计也没什么人,不是,您善解人意法力高强,应该不介意带上我这个拖油瓶吧?”说着眨巴眨巴他的大眼睛。
“你不和自己班上的人一起?”沈明瑰觉得奇怪,符衍之人缘倒是蛮好的,每个班都多少有点人脉,不然也进不来这裏。
“他们哪裏比得上师姐!”
“好吧,那先说好,我只要鲛珠,其他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