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狐貍骗到
“什么声音?”风起帘动,祈岁收拾完桌上零散小件,都准备关门下班,却听见院子裏好似有脚步声。
“有妖怪。”猫咪又变回了小道长的人身,警惕地将人拦在身后。
哦,原来是妖怪。妖怪而已,她这段时间见得还少吗。已经是跟着出外勤能对妖怪大家视若无睹的状态了。
“等一下!”
祈岁开了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与这股潮湿酸涩的难闻气味截然相反的是,来人长身玉立,衣袂飘飘。
他走过祈岁之前觉得好看的长廊,左手提剑,右手拂花,长发及地,如穿古今。
“你—”她开口,原本想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我现在去叫人,或者,你是什么妖怪我们这边进行方访客登记需要您按爪。
这该死的班味!
开口却是:“你为什么可以走这条长廊?”
她眼馋好久了,可是第一天就没能走成,后来小老板说这裏年久失修,也不让走。
心裏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只是一直都没有付出行动。
来人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怔住片刻,轻声道:“你也可以。”
“不行的。”祈岁摇头,“他们说这裏很久没有人类踏足过,怕我上去会有危险。”
“但是真的很漂亮。”青绿的枝叶,蔓延的花枝,即便在夜晚也十分美丽。
“上来。”
对于这只从未见过的陌生妖怪,祈岁此时却生出莫名的信任,他一招手,她依言上去。
祈岁今天翻出了一条不知道谁给买的棉布裙子,麻袋一样直到脚踝,晚上天凉,上身还披着猫猫头印花的薄毯。
“好看吗?”
“好看。”比外面看着还要好看,只是花太多,垂下的枝蔓太长,走两步就要拨开几根。
她跟在这只妖怪身后,缓缓前行。
“它也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寒木春华。”
“你是这裏的员工?刚出外勤回来吗?我是这个暑假新入职的,叫祈岁。”
“示斤祈,山夕岁。”
“不过他们今天都有事不在,只有我和散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微生尘。”
“嗯?”
“我的名字。”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院中分明很凉快,她却感到有点闷。
月色,花香,还有清脆的铃铛声。
嗯?哪裏来的铃铛?
她抬头,檐角挂着只斑驳破碎的八卦镜,下面缀着小铜铃。
之前从未註意过,蓦然对上一双眼,是她的眼睛,只是眼神不同。
还没等她分辨出异样,灰扑扑的八卦镜仿佛开光一般,变得极为明亮刺眼,似要与明月争辉。
晚风徐徐,花叶熙熙,寒木春华隔断古今,望不到尽头。
那双眼睛一张一合,她透过其中,看见一个穿着浅蓝长衫的女子,怀中藏着一团雪白,祈岁听见她说:“几日不见就想我了?之前还是只张牙舞爪的小狐貍。”
“嗯?给自己想好名字了,说来听听。”
“尘?”
微生尘。
尘,取俗世千人梦,取众生微茫,取传今古,取烟落成灰。
“不错呀,好听的。”
花枝拂过脸畔,她被铃铛声惊醒,再望看去,八卦镜依旧是灰扑扑的,刚刚一切都是臆想。
“你们妖怪的名字都这么好听。”祈岁回过神,跟着他继续前行。
“我的名字?其实那时候大家都不流行两个字的,族谱上我这一辈的字是岁,巧的是跟我同辈的已经没有了,而且未来也不会再有,所以父母偷懒,就直接让我叫这个了。”
“也没什么好的,都懒得给我想名字。”
“很好听。”
他这么说,祈岁开始觉得这名字还可以。
“谢谢。”
之后发生了什么,她记不太清,只是外婆从老家回来,她也要准备开学事宜,跟小老板说了一声,没再去上班。
说起来她跟这座道观也很有缘分,大一暑假,学校要求社会实践活动,要自己安排时间去照实习,祈岁见这裏居然还没有倒闭,顺理成章开启了实习生活。
期间有陆陆续续见到一些老员工,听说之前一直都在出外勤,这个暑假是他们人最齐的一次。
“哇,你们都是部长?好厉害。”
同时在心中腹诽,这个公司太穷了,连部长都沦落到跟她一个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