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不该关着它?”简单的抚摸已经没办法满足她了,微生尘忍者心中一点点痒意,任由她揉圆搓扁。
“其实,他跟在人身边这么久,我觉得应该不会伤人的,但是七公主临死前的布置,好像也没有错。”
可能也别的考量,比如,失去了主人庇护的妖兽,祥瑞和妖孽都是别人一句话的事,它既不能跟以前一样很好地呆在人类社会,也没有办法立刻适应妖族的环境,毕竟在人类世界浸淫了这么多年。
不过,也有可能就是处于自己的私心,希望能够有一只强大的妖兽一直守护这个国家。
也可能两者都有,或许垂死之际,她也纠结过,外人也无从知晓。
但世上本来非黑即白的事本就不多,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分清对错的。所以祈岁没有评价什么。
还好她并不用把这些乱成一团的丝线理清楚。
“但是,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吧,白虎虽通人性,却并不懂得人心,跟在女帝身边那么多年,还是一样的耿直,没有了主人,身上又都是宝贝,尽管修为不低,也很难保证不被有心人算计,他始终都是妖怪,祥瑞凶兽,不过是掌权者一句话的事。”
微生尘一直静静听着,等她说完,开口问了一句:
“那么你呢?”
“我?我应该不会想要当皇帝。”
既然都去修仙了,当然是要御剑六合,四海逍遥!干嘛还要回到凡间?
“是你会有的想法。”
“你会觉得我太不负责吗,太冷漠,太自私。”
祈岁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无解的爱恨都有归宿。
她其实没有办法理解那么强烈的情绪,又或者说,她本来就是一个情感很淡的人,对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从未抱有过高的期待,她当然知道世界上有很极致很纯粹的感情,但那太遥远了,只存在于那些被传唱千年的爱情故事,还有未知的遥远的地方。
亲情,友情,好像不怎么缺,但是没有似乎也不会很难过。只要做着别人都在做的事情,满足下社会对学生的期待,随大流一起走,就能平静地过完这一生。有中学的朋友评价她过于冷漠,连毕业都没有任何惜别之意。
她也只是微笑着,开口许下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不会再有的未来再见。
祈岁一直觉得自己是能把现在重覆的日子过到死的那一天,转校,高考,去外地上大学,然后结婚,生子,老去,死亡。
上学读书考试,都是浑浑噩噩随大流就过去。就算遇到生死这样天大的事,第一反应是按部就班,该干嘛干嘛。
没想到一生结束得那么快,她也从熟悉的人类社会一头闯入了从未见过的世界,就算遇到妖怪也不会再大惊小怪,被突然扔到这裏也能安心嗑瓜子。
这样也不错,虽然没有遇到什么特别好的事,但也没有很差。
吃东西睡觉看花撸猫玩游戏百分百投入,这些就是她活着的乐趣。
她以为自己喜欢稳定的,安全的,熟悉的日子,但是,她好像更羡慕别人波澜壮阔多姿多彩的一生。
只是她好像做什么事情都只能用三分力气,投入太多反而觉得很累,像这样在一边观摩别人的人生就很有意思。
因为大多数时候都没有什么情绪,因为即便察觉到别人的情感也不会回应,所以身边的人总会离开,所以会被自认为最好的,玩得最久的朋友说她太冷漠。
“祈岁,人是群居动物,你太不合群了。”
那么,似乎做鬼也不错。
她陷入一股莫大的自我厌弃中,心烦意乱,六神无主时,听到一声无奈又温柔的“过来。”
“别担心,只是魂魄离体。”
微生尘犹豫片刻,轻拍了她的头。
被拍拍脑袋,她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没有担心,我只是在想,”
看到了他的尾巴,还上手摸了,会不会被灭口。
是狐貍尾巴先动的手,白白的毛茸茸的还会勾引人。
等她自己意识到,已经上手摸了好一会儿。
“睡一觉吧,祈岁。”
好奇怪,离开人的身体,魂魄也会发困吗?
还有,听到他叫这个名字,自己又为什么会难过呢?
“他不应该这么叫我的,”彻底昏睡过去前,祈岁迷迷糊糊地想,“那他应该叫我什么呢?”
这个问题跟上个问题一样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