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熬的白天一点一点过去,想躲的事情终究还是面临,街上的灯火开始次第亮起,津香馆所在的这条街虽不算大道,但夜晚也是热闹非凡,尤其今晚,津香馆周围更是门庭若市,早在三天前老鸨就发出消息会有新人竞价,闻声赶来的人不在少数,即使不能进去一赏娇容,在对面或门外听听佳音也好。
祁熏身穿浅紫色碧荷高腰儒裙不安的看着楼下大厅裏已经搭建好的臺子以及臺下人潮涌动的宾客,她的命运在这裏就要被改写了吗?愁苦的思绪还未散尽,老鸨就从三楼走下来,边向她走来边用讚许的眼光看着祁熏。
“你果然有不俗的容貌,如果你肯安分守己,我保你日后会成为这津香馆的红倌头牌。”
“那并不是我想要的。”
面对祁熏坚决的反驳,老鸨笑而不语,转头向楼上招呼了一声,“景铜,如果准备好了,就下来吧,我先给你介绍一下今晚的新人。”
祁熏循声望去,只见楼梯上有人在婢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下来,看清那人的容貌,祁熏不由暗嘆,这恐怕是她在津香馆这三日裏见过最美妙的女子。一袭粉红色的绣花罗衫,下着撒花软烟罗裙,如墨的青丝松松的挽上几缕,斜插支梅花状木簪,柳叶细眉,樱桃小嘴,肌若凝脂气若幽兰,清丽的脸蛋好似误落凡尘沾染了丝丝尘缘的仙子般,别说是迷了男子的眼,恐怕连女子都要欣羡几分。
那人步履轻挑的走近老鸨,上下看了一眼祁熏,淡淡的笑意回视她略微惊讶的眼神,转头对老鸨道,“这位就是我今晚要伴奏的新人?”
“没错,可是要辛苦你了,刚回来就被我叫出来。”
“不要紧,只不过是弹弹琴罢了。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祁熏,我还没有给她想好艺名。”
睨一眼面前的人,景铜对老鸨说道,“本名就挺好,熏,挺好记的。”
“可是……”
见老鸨面露难色,被唤作景铜的女子轻笑出声,“妈妈难道还怕她的亲人找上门来?”
“不,当然不怕,我自有办法应付。”
“那就可以了。”
“是,这样也挺好,我先去楼下招呼客人,你们慢慢熟悉。”
见老鸨离开,祁熏本该松一口气,不过面对眼前的人却又有种无形的压力,而且说不上为何她总觉得老鸨似乎对这个叫景铜的女子十分的敬畏,这难道是头牌的地位吗?
“在想什么?”
祁熏的思绪被打断,尴尬的笑一下看向楼下,“没什么,只是觉得姑娘好运气。”
“哦?为何这样说?”对于祁熏的话景铜有些意外,还从未有人说她好运气过,因为是清倌头牌?
“姑娘在这裏多久了?”祁熏并不回答她的话转而问起别的。
“很久,久到自己都忘了是何时在这裏的。”说及此,景铜的思绪就有些飘远。发觉自己的失态,遂又抬起头笑看着祁熏,“想逃出去?”
“难道你没有过逃走的想法?”
对于祁熏的反问,景铜只是笑着摇摇头,“从未想过这件事情,我劝你也别白费心思,进了这裏,想再出去是很难的,而且,我看你面色过于红润,额角露有密汗,恐怕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了吧?”
祁熏抿紧双唇转头保持沈默,没错,说话间她一直身倚围栏借着力气,她现在觉得身子很热,又口干舌燥,难受异常,这才知道原来春药是这种感觉。
景铜也不等祁熏回答,接着道,“三日散春丸,它的药效是循环性的,每三日必发作一次,这原本是帮助那些床事感觉有时会冷淡的姑娘提性用的,不过也会用到刚卖身进来不听话的姑娘身上,只有妈妈那裏有解药。”
“你说什么?”今晚她就已经不知该如何躲过,难道还要一直面临这样的折磨?
“不用怀疑我的话,想是她考虑到你会反抗才会作此决断。”
“……”祁熏原本就不安的心情此刻听了这番话变得更焦躁起来。
无奈的看着祁熏更糟糕的面色,景铜的余光瞟到楼下的角落,“那几个人是你认识的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咱们这裏。”
不解的顺着景铜的视线看过去,祁熏只见三五个武士打扮的人跟在一个老板的身后,隐约觉得眼熟,再仔细一瞧才发现那些人当中竟然有羿冰和叶婕羽,此时男装打扮还贴了胡子,不细瞧真分辨不出。
“没有用的,妈妈是不会让人那么容易就把你救出去的,我们还是说点今晚的主要事情吧,看你手裏的扇子,今晚是要跳扇舞?”
看着楼下那双双焦急的眼神,祁熏只有苦笑一下,救不了,自己让她们担心了,忍了忍便不再看过去,“是,以前家裏请过老师教过一些。”
“恩,那我就选首有节奏的曲子配你好了。”说话间视线瞄到祁熏的腰间,那与一身华服十分不相配的破旧短笛怎会有些眼熟?景铜的眼神变了变像是想到什么,随即又恢覆平静。“妹妹是都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