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
白思笍原本只是想装装样子炸一点消息出来,谁知这牛头人身这般不经吓,跟个漏斗似的什么都漏了个干凈。
不过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当面将他的身份说得这般清楚的,不对,也不能说是人说的。
身边的少年一直都没开口,白思笍便抬眸看了看,哪裏晓得这一看他居然发现少年在神游天际。
这可不多见啊!
白思笍有些好奇少年想到了什么?
“阿琰?”他试着轻声唤了一下。
少年回神看向白思笍扬起了嘴角道:“哥哥我的殿下回来了。”
白思笍听得满头雾水。
少年却温柔地张开双臂拥住了他。
白思笍不知道的是刚刚他呵斥牛头人身的模样和留在少年心中那抹月色身影的气势完全重合了,一时间少年都看呆了。
“帮我把衣服脱了。”白思笍推开少年突然说道。
“啊?”少年懵了,眨了眨双眼脸上难得露出了丝丝羞涩:“哥哥那个……那个是不是太快了些?”
白思笍却不以为意道:“快什么快,我都要热死了。”说完开始自己动手解起了扣子。
少年急了,忙侧过身替其挡住了牛头人身的视线体贴说:“哥哥还是我来吧!”
新娘服本身穿脱就很麻烦,既然有人帮忙白思笍自然求之不得:“快些。”原先有用他还能忍受,如今用不上了他就觉得多穿一秒都是受罪。
少年解着扣子的手有些不听使唤地颤抖,主要是太激动,毕竟幸福来得过于突然。
总之到目前为止思维停留在两个频道上的两人居然配合得异常完美,直到红衣褪去露出了白思笍穿在裏面的白t恤和牛仔裤时少年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貌似有些不对劲。
“阿琰你是哪裏不舒服吗?怎么耳朵红透了。”去除繁重衣物后白思笍瞬间觉得浑身轻松多了,刚想活动一下四肢却见少年双耳红红的。
这不得不让他多想,毕竟少年每次跟着都不良于行。这回没见轮椅,他有些担心是不是其它地方病了。
被逮了个正着的少年自然是羞于启齿。
牛头人身见此情景觉得自己拍马屁的机会来了忙热情地帮着解释:“殿下勿担心,蔺大人向来洁身自爱,想来是对于接下来的洞房花烛有些害羞罢了。”
“嗯?”白思笍皱了皱眉。
“胡说什么呢?还不赶紧将雾山村的事情向哥哥交代清楚。”恼羞成怒的少年一挥手,原本还在等着褒奖的牛头人身就‘哎呦’一声在地上滚了几滚。
看得白思笍都心生了几分同情。
知道自己马屁拍在了马蹄上的牛头人身坚强地撑起了自己的身子识相地补救着:
三百年前人间大旱,百姓苦不堪言不说就连地府鬼差也忙得团团转。
那日他与马面勾着魂魄路过雾山时原本呆滞的魂魄却突然暴动了起来,追捕间他怀中的赤果意外掉落到了雾山上。
赤果在地府虽只作为普通的饭后水果,可它终究不是凡物。
赤果一落地,果肉碎裂,果核接触土壤立马生根发芽,转瞬便成了硕果累累的大树。
见此情景牛头马面知道事情要糟,它们一合计最终由马面带着魂魄回地府,而他则赶去处理果树,结果他刚一落地就被一群难民当成神仙给围着跪拜了。
“虽说鬼差不管人间事,可看到那么多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百姓小人实在于心不忍便想着万事皆有因果,既然果子今日落在了这雾山上,那也许就是老天爷不忍心让他们魂归黄泉。”明明是勾魂的使者,可牛头人身在说这些话时脸上居然出现了悲天悯人的神情。
白思笍听完不由得嘆了一口气,对方初心是好的,但正如其说的‘万事皆有因果’。
如果不是当时它的一时心善,估计后面就不会出现这么一连串的事情了。
逃难而来的雾山村祖先因为赤果树的果子充饥活了下来,他们为了感谢牛头人身开始把它作为山神进行了供奉,甚至还贴心地为其娶了妻子。
可笑的是一个鬼差怎么可能收得到给山神的供奉的,因此这漫长的几百年下来雾山村可谓是供奉了个寂寞。
这次如若不是发现了陶艺魂魄的异常,雾山村的事情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了结。
“对了,你们在这裏有发现陶艺的魂魄吗?”白思笍问起了这次他们的目的。
少年想了想牵着白思笍往山洞深处走了去,后者这才发现裏头别有洞天。
山洞中有人居住过的痕迹甚是明显,石床、石凳看起来比之前导游带他们去参观的那些山洞真实多了。
白思笍看了一圈,最后视线停在了一处排着几十块石头的位置上。
“这是那些新娘的牌位……”他看过木柜中的那些婚书,因此在看到几个名字时便已经知晓了这些石头的意义。
雾山村无情,但这些被选中的新娘最起码是有情的。
陶艺是最后一名新娘,因此这些石头中没有他的名字。但其它的石头哪怕没有文字,上面也画有图标做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