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檔这么多年马面自然明白牛头的心思,一颗果子酿成了如今这般大错它心中自然不好受,然而如今最重要的是赶紧让生死簿恢覆正常轨迹走下去。
“行了,别学人家古人负荆请罪了,好好补救才是正事。”它又踢了踢自己的搭檔示意其赶紧收起锁魂链做事。
亲眼看着锁魂链一圈圈松开牛头人身后白思笍才知道原来这并不是少年的杰作,他原以为是少年不仅抢了人家新郎的身份,甚至还将其绑了再残酷地逼迫人家充当婚礼司仪呢!
“哥哥你在想什么?”少年轻轻挠了挠白思笍的手心好奇问。
“没什么。”白思笍摇头否认,不过很快又向少年求证道:“他们是你带过来的吗?”
少年摇头:“我过来时路上遇到的,说是忘了点东西在这。”
牛头人身不知怎么的最近心裏一直很是忐忑,它总觉得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要被逮。冥思苦想无果后还是马面问起了当年赤果的事,牛头人身这才想起自己几百年前留了株果树在人间还未收回就赶紧赶了过来。
结果一过来就遇上了前来欲与自家哥哥汇合的少年,少年甚是乐于助人,一股脑便将雾山村的事情说了出来。
牛头人身这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一颗果子引发的惨案’,然而后悔已晚,如果不是身为鬼差死不掉的话它早就当场自刎谢罪了。
白思笍差不多也猜到了忘了的东西是什么,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事,大概还是那句‘万事皆有因果’吧!
远处纪勍褚和王步鵰正在水边努力地修覆两个半散的竹筏,沈蒨和沈莘则在一旁带彤彤。
虽然雾山村山神新娘的事情差不多都清楚了,但是他们这次的目标是陶艺。目前为止除了那张写着陶艺名字的婚书外,陶艺的魂魄是一点线索都还没发现。
天色渐渐亮起,雾山村给游客居住的木屋裏有人事不关己一夜无梦;有人却是整宿未睡熬得眼圈都黑了个色号。
王阿姨站在窗前摩挲着胸前的佛牌静静望着渐渐升起的日出喃喃自语着唯有她自己才听得清的话语。
陈姜书沈默了一夜最终还是对着靠在床上的妻子说出了自己的决定:“离婚吧!”
姬姝仿佛早就猜到了丈夫的决定似的慢慢合上了双眼,过了良久像是又不甘心地看向陈姜书开口道:“我怀的也是你的孩子。”
陈姜书不为所动,他的视线停留在手机裏彤彤的照片上回道:“彤彤也是。”
简短的四个字就让姬姝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哽咽:“决定嫁给你的时候我是真的没想过这辈子要有自己的孩子。”
“我知道。”陈姜书应着。
姬姝闻言笑了笑,但很快笑容换成了自嘲:“果然人都是自私的,我也不例外。”
没有人能比她自己更清楚当初的她是多么诚心诚意想要把彤彤当成亲生女儿抚养长大的,可是当她得知自己意外怀孕后心态就在无形之中发生了改变。
她会担心自己与丈夫的压力翻倍难以给两个孩子优质的生活,也会焦虑自己能不能做到一碗水端平,毕竟后妈难当。
她会想假如自己生的是女儿,那么准备两份嫁妆就行。可假如自己生的是儿子,那么除了给彤彤准备嫁妆外还需要给儿子准备娶媳妇的房子和车子。
但是他们只给自己儿子房子、车子的话会不会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为了不被人挑出不妥是不是他们也要给彤彤准备相同的一份?
每每想到这些姬姝就发现自己整个人就不好了,因为一旦产生了这些想法她就会时不时地开始焦虑。
在山顶的时候看着彤彤在一旁无忧无虑地玩耍,她脑海中不知怎么就冒出了一个‘要是彤彤掉下去就好了’的念头。
她真的不是故意将人推下去的,可是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我……”姬姝无法替自己辩解,对于彤彤她难辞其咎:“我……我觉得我病了……”
陈姜书终于看向了她:“我知道,姬姝……”他的神情满是哀伤与愧疚:“是我对你不够关心。”
姬姝大哭出声:“对不起……”她好后悔,真的好后悔。
如果一切可以从来,她一定在第一时间将自己怀孕的事情说出来,然后留与不留大家一起做决定。
只可惜世上绝无后悔药,所有一切都已成了定局。
“孩子不能留,你治病要紧。”陈姜书的话无疑就是宣判了姬姝肚中孩子的结局。
姬姝再无话可诉,其实当那个名叫沈蒨的女孩向陈姜书说出她怀孕的事情时她便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