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念念
雾气缭绕中隐约可见浴缸中交迭的人影,断断续续的喘息和身体相撞的沈闷响声昭示着裏间热烈的情事。
徐洲先一步出了浴室,将房间裏的一片狼藉收拾好后才将季明辰抱回到床上。外面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房间裏一片昏暗。徐洲打开了床边的小灯,暖黄的光亮照在相互依偎的两人身上。
他从背后抱着季明辰柔声问道:“要睡一会儿吗?”
季明辰转过身和徐洲接了一个细致又绵长的吻。他依然是笑着的,只是眉眼间染上了一股困倦:“好梦。”
徐洲将下巴抵在季明辰的肩膀上,脸上同样泛着笑意。他不需要好梦了,因为他最好的梦就在这裏,而且已经实现了。
从这一天开始,徐洲和季明辰同居了。他们每天早上一起从床上醒来,一起洗漱,而后是默契的早安吻环节。
他们喜欢在睡醒后的下午去逛超市,在街上牵着手漫步,在寂静的夜晚交合。一切都过于美好,以至于徐洲常常以为自己生活在梦境之中。
直到有一天,美梦出现了裂痕。他和季明辰发生了争吵,过程很激烈。但是徐洲完全想不起两个人争吵的内容,只记得季明辰最后离开的身影。他很难过,心臟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他一点也不想让季明辰离开,但身体却奇怪地僵在了原地。等到终于能动了,徐洲激动地冲出去要找季明辰。然而极其荒谬地,门外的世界陷入了一个巨大的空白之中。
无论徐洲怎么找都找不到季明辰的身影。他四处奔跑,大声地呼喊着季明辰的名字,可是整个世界安静得连回声也没有。
一阵闹铃声响起,徐洲猛然惊醒,而后发现自己身在一个盛大的晚宴之中,旁边坐着他的爸妈还有李阿姨。
李阿姨正笑着看他,亲昵地责问他这么重大的场合怎么还睡着了。徐洲下意识地心慌,连忙问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妈妈说他是睡糊涂了,连最好的朋友的婚礼都能忘记。
徐洲又一次僵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重覆着几个字。他的声音太小,没有人听得清他在说什么。
李阿姨让他去休息间看看情况,帮忙催季明辰和新娘出来敬酒。没有人给他指路,徐洲只凭着自己的感觉跌跌撞撞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接着他就看见了季明辰。季明辰穿着一袭白色西装,正将一颗戒指往手上戴。徐洲心裏慌得更厉害了。他迅速走上前打掉了那颗戒指,颤抖着声音质问季明辰为什么不爱他了。
而季明辰只是一脸迷茫地看着徐洲,还说他们从来没有相爱过,一直都只是朋友而已。
徐洲不管不顾,拉着季明辰的手不让他走出这个房间。季明辰不理解徐洲的行为,但他也没有生气。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擦去了徐洲的眼泪,然后问他为什么要哭呢。
雨声交杂着其他细碎的声音,徐洲彻底从梦醒了过来。
床边的小灯还亮着,可是原本躺在旁边的季明辰却真实地不见了。徐洲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被拉回了那个漫长又混乱的梦境,但很快清醒过来。尤其在感受到旁边位置的余温后,他愈加安定了自己的内心。
不管怎么说,徐洲还是想要快点见到季明辰。他很快就穿好衣服出了房间,然后开始在家裏找人。客厅,餐厅,厨房都没有,徐洲又倒回去在两间房间裏搜寻,但同样没有找到季明辰。
是出门了吗?
徐洲给季明辰打了一个电话。不到两秒钟,徐洲的电话就被挂断了。
二十分钟前,先一步醒来的季明辰觉得口干,就穿好了衣服想到客厅倒点水喝。结果水刚烧开,季明辰还没来得及兑点温水就接到了李女士的电话。虽然房子的隔音一直没什么问题,但季明辰还是跑到了阳臺接电话。
“星星,妈妈这两天要加班,就不回家住了。”
“那你别太晚,按时吃饭,註意休息。”
“知道了,等我忙完这两天就好了。这周末一起去爬山吗?”
“我看这几天都有雨,如果到时候天气好的话就去吧。”
“如果不是下雨出门不方便的话,我都想让你来公司陪我吃饭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明天过去。”
“为什么不是今天?”
“今天不方便。”
“你和徐洲在一起?”
“对,所以我今天也不回家。”
“你这是顶风作案啊。”
“热恋期。”
“可以了,不用跟我说了。”
季明辰笑着没再应声。李女士跟他说起了过年时的安排。季明辰耐心地听着,中途发现徐洲打了电话过来。
他没接徐洲的电话,一边听着李女士的安排一边迈着步子打算回屋子裏找徐洲。没想到他刚打开落地窗,就看见了站在客厅裏举着手机的徐洲。
刺耳的挂断声让徐洲在一瞬间有些紧张,但只有一瞬间。徐洲很快就看见阳臺上的落地窗被打开,然后他心心念念的男朋友站在那裏跟他招手。
徐洲快步走过去,从背后将季明辰整个抱进怀裏。季明辰转过身揉了揉徐洲的脑袋,竖起一根食指示意他安静。徐洲乖巧地点点头。
季明辰看着徐洲,很快註意到了他不大对劲的状态。
“妈妈,先就这样吧。我这边还有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