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同学走了以后,季明辰嘆了一口气道:“膝盖不让我看看”
徐洲拉起裤腿后,季明辰观察了一下情况。膝盖肿得不算夸张,也有处理过的痕迹。
“能走吗?”
“可以,校医室都是我自己走过来的。”
“膝盖这裏校医怎么说?”
“喷药,少走路。”
去车库的路上,两个人的气氛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徐洲吐槽他们的寝室楼没有装电梯。季明辰说一栋只有四层的楼本来也没有装电梯的必要。
徐洲说撞他那小子看着瘦弱,结果一股子劲。季明辰问徐洲是不是没有学过高中物理。徐洲开始炫耀自己高考物理比季明辰高三分。
系上安全带以后,徐洲故作平常地问:“真的要送我回家”
季明辰插上钥匙:“你有什么想法”
徐洲看着季明辰:“我想去临安。”
季明辰启动车子:“那就去。”
在往车库走的时候,季明辰就想到了最好是让徐洲先在临安住几天。毕竟他住寝室的话要天天爬楼梯,住家裏的话上下学又不方便。
临安那套房子,徐洲第一次去的时候就已经录过指纹了。所以把徐洲送到地下车库以后,季明辰就自己开车出去买药了。
有一些校医建议用的药校医室当时是没有的,季明辰只能自己到药店买。他挑完药以后,又想起徐洲要在临安住几天可能还有什么其他的需要,所以就给徐洲打了个电话。
“进门了吧。”
“嗯。”
“要住几天的话,你还有什么东西需要我买回去或者帮你回家取的吗?”
“帮我回家把我的睡衣拿过来吧。”
“我家那套不行吗?”
“不太行。你家那套还是高中的时候买的。我之前在你家睡觉的时候就觉得它有点小了,只是忘了和你说了。”
“好吧。”
季明辰去之前就给老徐打了电话,说自己要过去一趟取点东西。老徐和苏老师正在江边垂钓,所以就让季明辰自己输密码进门。
季明辰对徐洲的房间也很熟悉,很快就找到了睡衣。衣柜就摆在床的旁边,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余光就看见了两人合照的那个相框。
季明辰走过去把相框拿了起来。他看着相框裏面的合照,心情难以言喻。上次看到这张合照的时候,他还在对言庭的境遇略表同情,庆幸自己和徐洲之间的真诚和纯粹。结果一次普通的露营就让一切都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季明辰忽然想到自己和徐洲去的露营地也是他找言庭推荐的,是之前言庭和周祈年两个人一起选出来的。
这难道也是一种玄学?季明辰的心情更覆杂了。不管怎么样,趁着这次机会,他一定要和徐洲当面把所有事情都说开。至于两人关系的走向,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他抬手把相框放回柜子上,又想拿起旁边的全家福看看。结果合照没有放稳,他拿全家福的时候不小心就把两人的合照撞到了地上。
季明辰反应过来,俯身去捡时已经来不及了。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相框表面上的玻璃已经满是裂痕,一拿起来估计就彻底碎了。这下他也没办法了,便想着先收拾好案发现场,回头再跟徐洲道个歉。
然而当他小心地从破碎的相框中取出那张照片时,却发现碎玻璃裏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to徐洲,我喜欢你”,季明辰看到后瞬间呼吸一窒。
因为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自己的字迹。只是季明辰完全不记得自己有给徐洲写过这句话。
纸条明显被保管得很好,但从它的质感和色调上还是能看出时间的痕迹。这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纸条很薄,在灯光下隐隐透露出背面的字迹。
季明辰将纸条翻转,发现背面写有一段残缺的物理公式。仔细地辨认后,季明辰确定这就是他高中常用的草稿纸。
青云一中实行的是单人单桌制。有一段时间,徐洲就坐在他的前面。刚搬过来的那几天,徐洲新鲜感十足,所以很喜欢在自习课的时候悄悄给他传纸条。不过他一般都是已读不回。如果徐洲一节课传得多了,他还会拿尺子拍徐洲的手。
不过他有时也是会回信的。那时候,他就会敲敲徐洲的背,然后把纸条放到桌子的侧边。接着徐洲就会把纸条收走。
这张纸条应该也是那么来的。不过徐洲肯定是自己截取过了,原句不会只有这几个字。季明辰不可能给徐洲写这样的话,更不可能写完了还一点印象都没有。
季明辰看着这张被用心保管起来的纸条,心中的情绪翻山倒海。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徐洲是无话不谈的,相互陪伴的朋友。
然而透过这张纸条,他似乎一下就看见了徐洲一个人孤独又执着的漫长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