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会觉得他表现奇怪?你们是聊了什么吗?”
“我们聊什么还得告诉你啊?聊天记录是每个人的隐私。叫多少声哥也不可能给你看。反正季明辰从十月中旬开始就变得很奇怪就对了。”
说到这裏,言庭发现自己已经把能给的信息全都给出去了,可是还是不知道徐洲和季明辰的具体情况。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和季明辰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我和他告白了,被拒绝了。现在,现在就快是陌生人了。”
“我靠,怎么就到陌生人这一步了?你小子不是说不会告白的吗?”
“是他先发现了。既然瞒不住,我也希望能自己说出来。”
“那,那我们三个以后怎么办啊?我在你和季明辰中间----”
“言哥,对不起。一切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问题。关于你之前就知道我喜欢他的事情,我们都不要再提起了。我跟你还是朋友,他跟你的情谊也不会变,就是我和他还不知道会是什么走向。但是他说了这段时间不想和我有联系,所以也拜托你别在他面前提起我了。”
“行吧。目前也没什么办法,只能静观其变了。以后事情有什么进展也跟我说说吧。我虽然人在国外,但还是很关心你们两个的。”
“我会的,谢谢言哥。”
“洲哥,打起精神来。我真不习惯你现在蔫头耷脑的状态,你以前多酷多帅啊。我知道你对自己的事情都是很有想法的,也不喜欢别人管你。但是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强求不得的,我们有时候还是要学会放过自己。算了,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没关系,你要说的我都知道。”
“行,今天就先这样吧。国际长途很贵,我也很困。”
徐洲挂断电话后,倒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了房间裏,明明是柔和而温暖的色调,徐洲却觉得刺眼。
他闭上眼睛,将手臂覆在上面挡住了外界的光亮。强求不得?得与不得都是求了才知道的。
关于言庭提到的十月中旬这个节点,徐洲首先就想到了他和季明辰一起在野外露营的事情。过程中他唯一的逾越之举就是在深夜牵了季明辰的手。
从一点点靠近对方时的紧张和悸动到最后十指相交时的心跳如雷,徐洲都牢牢地记在了心裏。如果季明辰是从露营以后开始有所怀疑的话,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季明辰当时也是清醒的。
想到这裏,徐洲轻轻地笑了。原来连你也曾想过替我遮掩,只是碎掉的相框打破了最后的平静,是吗?
既然你已经努力过了,那接下来就让我来试试吧。反正无论是什么样的结局都不会比现在的局面更加令人难以忍受了。
那天晚上以后,季明辰和徐洲没有再见过一次面,也没有过任何联系。
季明辰在刚开始的时候其实很不适应。他不适应习惯性打开的聊天框,不适应空空的副驾驶,也不适应走在路上时的安静。
事实上,他并不感到孤独。可心理上的落差又是客观存在而难以忽视的。相交多年,季明辰从来没有想过他和徐洲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徐洲已经成为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但习惯和依赖并不能说明什么,只会让季明辰更加警戒。他并不希望自己因为这份依赖而模糊了内心的感觉,动摇了之前的决定。
季明辰一直在适应没有徐洲的生活。身边也会有人调侃地问他和徐洲是怎么回事,但季明辰每次都不正面回答,而是转移话题。慢慢地,身边的人也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默契地不再他面前提起徐洲了。
季明辰偶尔也会感慨原来在不刻意寻找对方的情况下,两个人真的可以完全遇不到。一切的发展都和他那天晚上设想的一样。在这段时间裏,他和徐洲好像真的变成了陌生人。
然而季明辰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陷入了另一个困境。那天晚上,他提出要和徐洲当一段时间的陌生人,那一段时间之后呢?他当时的本意是希望两个人都有冷静下来的时间和空间。但事实上他和徐洲的问题是一个彻底的死结。
他接受不了不纯粹的感情和关系,他割舍不掉和徐洲的十年情谊。而他割舍不掉的恰恰是他接受不了的。
所以从徐洲对他的感情暴露的那一刻开始,一切的结局就註定了。一段时间的陌生人会变成长久的陌生人,他和徐洲最终也会失去对方。“暂时”两个字不过是他对问题的逃避,对自己和徐洲的心软。
两人再一次见面是在两周后的周三。这天,季明辰有一节晚课要上。按照他的习惯,他通常会提前十几分钟到教室,而这时候的教室一般是没什么人的。但是今天季明辰一进教室就看到徐洲一个人坐在裏面。
看见季明辰进来了,徐洲站起身来主动开口说:“季明辰,我们聊聊吧。”
季明辰不确定地问:“现在?”
徐洲说:“下课以后,我在西门的那家茶室等你。”
季明辰轻轻点头:“好。”
徐洲说完就走了,季明辰就在他身后看着他离开。他想:手上的纱布已经拆了,伤应该也好全了吧。
徐洲从临安离开的第二天,季明辰就约了上门取件,通过同城快递把先前买的药寄到了徐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