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哪种?”
“我哪种也不是,我就是我,把人分了三六九等就可悲了。”我说,“反正我不是那种追求闪电式爱情的人,其实我根本就不相信爱情。”
“为什么?”
“这裏有伤疤,有阴影了。”我用手指着自己心臟的位置说。
朱朱笑,笑完说:“你现在干什么呢?除了上学。”
“写小说,发展文学事业。”
“行了行了,别吹了,说正经的呢。”朱朱不相信我。
“真事,你不信算了。说说你吧,别老说我,我就是一社会地层,游手好闲的人。”我转移了话题,我不喜欢这样的谈话。我并不反感别人怀疑我说的话的真伪,因为我本来就没有给人诚实可信的感觉,我也不希望别人把我看成老实人,一个人要是说我憨厚将是对我最大的侮辱,那就和直接骂我傻逼没什么区别。说实话,有时候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朱朱又笑了,她的笑让我很不舒服,如果不是因为她有漂亮的脸蛋,我会当即扬长而去,一走了之。
后来我们又谈了些什么,我记不太清了,大概就是些问答式的对话,她问一句我答一句或者我问一句她答一句,有些漫不经心,也有些形式化。
在我跟朱朱胡扯的时候,老陈早跟宁宁搭上了话,他们的谈话好像比我们更有现实意义,因为老陈说要请宁宁吃饭,还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我没回答,看看朱朱。朱朱说:“你们去吧,我还有事。”她又看我,“要不你跟她们一起?”我说我也不去了肚子还不是很饿。
老陈带着宁宁走了,他们走后我跟朱朱说要不咱们也去吃饭,我请你。朱朱说她真的有事,“一会我男朋友过来接我,要不你陪我等等他,你们也好认识认识。”
我兴趣顿时烟消云散,我说:“别了,再让人家起了疑心,认为我是在耍流氓,那多不好,我还是回家发展我的文学事业去吧。”
走之前我问朱朱:“我电话你还记着吗?”
朱朱很坦然地说她忘了,我又一次失望。“你再给我留一个吧。”这次她掏出了手机,我念号,她输入,完毕后她举着手机说:“这次忘不了了。”
我冲她点点头,没有笑,我实在笑不出来,硬挤都挤不出来,我大概是心凉了。我说:“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有事我电话你。”
我没把朱朱的话放在心上,我感觉她最后那句话特假,应该是拿给我听的。我走到马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一头钻进去。
“去哪儿,兄弟?”司机热情地问我。
“我也不知道,瞎转吧。”我摇下车窗,将烟头扔出窗外。
四
我把早已疲软无力的视野投向窗外的大千世界,看着东来西往的行人,看着参差不齐的建筑,看着路两旁齐刷刷的树木,看着静如止水的淡蓝色天空,看着争先恐后的各式各样的机动车,看着夕阳投射出来的与我的目光同样疲软无力的光线……我看着我生活的城市,一个光怪陆离的城市,这个给予我欢乐与痛苦、让我讨厌又让我依恋的城市,这个骯臟与洁凈、喧闹与宁静相互纠缠的城市。房屋不知什么时候拆掉,也不知何时又建起,马路渐渐变宽,人与人的距离渐渐疏远,快捷奏的,更方便的,层出不穷地涌进我们的生活,改变我们的意识形态。我在这裏出生,成长,註定也要在这裏挣扎度日,然后衰老,慢慢死去,焚烧的尸骨撒在这裏的泥土裏,灵魂在这裏的天空中徘徊,就好似一个过客,赤身走来,****归去,恶性循环,不断往覆。而城市依旧是城市,新陈代谢着,吐故纳新着……
路灯突然亮起,我飞出去的思想被瞬间遣送回我的肉体,我自嘲地笑了笑,感到自己刚刚想得太多太繁杂太没意义了,于是我决定回家。
出租车在昏暗的夜幕中调转方向,朝我家的方向奔驰而去。
晚上十点,老陈给我电话叫我出去喝酒。晚上十点对我们这群无所事事的年轻人来说是个好时间,当小学生们都早已在父母的催促下洗洗睡了,当中学生们还在为高考而熬夜学习着,我们这些不知好歹的大学生们则夜猫子一样从四面八方出现在暮色下,三五成群一堆一堆的聚在一起,于是喝酒吃肉胡言乱语,一直到筋疲力尽,才憨憨睡去。
老陈在电话裏对我说:“常来坐,人齐了,你快点。”话语中已略带酒气。我知道老陈今晚约我们喝酒的原因,他就是想在众人面前炫耀一下他今天下午是如何勾引宁宁的,他这个人,完全属于那种有点功绩就的耀武扬威地拿出来给大家看的,一点不收敛,一点也不知谦虚。他的这种性格,大概跟他富贵的家境有关。
路上,我又可以坐在出租车裏审视这座城市,夜色下的城市,深不可测的城市,时而万家灯火,时而漆黑一片,路灯飞快地闪过我的视线向我身后跑去……
到了常来坐门口,下车,周围环境倍感亲切,以近两年的大学生活已经让我对这裏产生了些许感情。我嘆了口气,不想再想太多,不想再感嘆什么,再这么继续下去就矫情了。
我推开常来坐那扇熟悉的木质门,一股弥漫着酒香的气体扑面而来,于是我看到了一群任喝得正酣,除了老陈,还有北色、唐果、光年。我朝他们那撮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