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帆撞进唐翔希家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完全是走错了地方,进门的时候就有一个酒瓶直直地朝着她的脸砸过来,如果不是她反应及时关上了门,搞不好她真的会就此毁容。
透过门缝,江映帆就可以听到屋内唐翔希的咆哮,一开始是怒吼,后来逐渐轻了下去。江映帆这才有勇气走出去。
裏面的情况……一句话来概括,就是一片狼藉。
江映帆一眼看到的就是脚前碎尸遍野的酒瓶,地板上满满的都是酒渍。刚一低下头,刺鼻的酒味就一下子冲进了鼻腔,让江映帆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江映帆就看到一道道水渍,感觉就像是唐翔希拖着脚步走。江映帆顺着水渍一路走过去,看到了被随意地丢在地上的纱布。
茫然地抬起头,江映帆看到了一个憔悴到死却不停地往嘴裏灌酒的男人,原本几天前刚刚分开的时候他还不是这个样子。
而他的手……“天吶,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包扎好了为什么还要把纱布拿开?”江映帆焦急地拉过唐翔希他的手。
直到被江映帆抓住了手唐翔希才后知后觉地抬起了头,花了比正常时间多上数秒的时间才辨认出眼前的女人。
唐翔希觉得自己的口中满满的全是苦涩的味道,他现在已经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了,“映帆,是你啊?”唐翔希不知道明明已经心疼到极限了,为什么现在还是失望得无法呼吸。
“你怎么回来这裏?”唐翔希麻木地看着江映帆,往嘴裏又灌入了一口气,几乎是以把自己呛死的程度。
江映帆现在已经着急死了,半夜三更被一通电话吵醒,光是奔过来就已经花了她半条命了,“我……振华打电话给我,但是我一接通他就挂断了。我就先跑过来看看你了……先别说这个了,你们家的医药箱放在哪裏?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江映帆刚刚打算直起身子,结果就被唐翔希一下拉回了原来的位置。一靠近唐翔希,刺鼻的酒味就一下子扑到了江映帆的面前。
唐翔希又一次灌下了一口酒,一个用力把酒罐子往外一扔,然后陷入了近乎歇斯底裏的状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映帆,振华……振华,振华他,你能想象吗?
我找了他那么多天,为了他跑遍所有的角落,他……他就躲在外星猫的家裏,远远地看着,看着我们为了他发疯,他就是不会站出来。
而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只是告诉我,这一切就这样好了。我只要照着他想的这么做就可以了。
哈哈,他就在我面前承认了,承认了他从八年前就一直骗我,骗我到现在。然后好了,等到我和温蒂都离不开他了,他才想着抽身。
如果想要走的话,就不要等到现在啊!既然要走了为什么还要留在这裏,躲在别人的家裏观察我们,为什么!
我追问了那么久为什么他就是不肯给我一个回答,只要一个回答就可以。哪怕他骗骗我都无所谓,只要他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
只要他肯骗我,不管是多么蹩脚的理由我都会相信他。为什么他就承认了。我在发疯他就要陪着我发疯吗?”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江映帆实在跟不上唐翔希的说话,“等等,你在说什么?你见到振华了对不对?你和他说了什么?”
被江映帆抓住手腕,唐翔希的情绪才稍微平缓了下来,“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我只是看到黑子,然后闻到花香,然后……我在吴咏洁家看到他。
他就在那裏,他告诉我……如果不是我现在找到他,他一个月以后就会彻底消失。他让我就这样和文汶好好过,以后再遇到他,就当他是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
打个招呼,吃顿饭,温蒂只会当他是叔叔,然后他就这样消失在我们的世界。他就是这样的打算,不考虑我,不考虑温蒂。
我……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吻了他,他才会逃开的,所以……我没想到他会丢下温蒂,他……他骗了我,和温蒂的约定也是。只是一个文字游戏。
他把我们安排好了,一个他以为很好的情况,然后他就甩手离开。呵呵,整整十二年,从一开始就是我在自以为是。
我以为我了解他,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我以为我可以借肩膀给他。我还相信陈婆说的,陈婆说真话信任我,我能做的不仅仅是依赖他。
我可以让他相信我……我还答应陈婆要一家三口一起去看她……屁话!全都是假的!”
唐翔希无力地抱住自己的膝盖,试图以这样的行为让自己更加平静一点。
而江映帆,目瞪口呆,说真的,是真的目瞪口呆。她安静地听着唐翔希把所有的话都说完,结果是目瞪口呆。
不在意地上的水渍泥泞会不会弄臟自己的套装,也不在意沾染唐翔希身上的湿意,江映帆就靠着唐翔希一起坐在了地上。说真的,视角真不好,一眼望去的黑暗。
说真的,原本江映帆以为自己会被温振华的想法逼疯,但是真的,除了一开始的震惊,到最后江映帆甚至觉得自己适应得挺好的。
她抓起旁边的酒罐灌下了一口酒,这才让自己镇定了下来,这才确定这些都不是梦。突然江映帆笑了起来。
“说真的,这……这还真是振华能够想得出来的事情。从以前开始我就在想了,振华永远都是出乎意料的,不管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只要发生在他身上,我都不会觉得有多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