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犹今上一次走到这裏,
并没有推开这间宫殿的大门。
红棕色的大门,经年累月的风吹日晒之下早已斑驳不堪,这间宫殿曾经是先皇最受宠的妃子的寝殿,
后来外戚谋反,
谋反的正是这位宫妃的娘家。
谋反罪大,但是先皇还是给了这位宫妃最后的体面,林犹今道听途说而来的消息,就是这位宫妃悬梁于此间宫殿之上。
阿七为什么回来这,
这裏荒废这么久,他来杀谁?
门根本没有上锁,
轻轻一推,“嘎吱”一声便开了,
和她想象中的荒废宅院没有什么两样,枯了的树枝,
杂草杂叶零零落落地散落在地上,伴随着门打开的风,将枯草落叶全吹了起来。
即使有过设想,但是林犹今的心裏还是忍不住升起一股害怕之情。
越过前院,
然后是大厅,屋子裏一点烛火都没有,除了月光照进来的一点皎洁。全黑还好,只有这一点月光反而衬得这气氛,让人更加不自在。
门外吹来的风带动了房梁上的纱帘,惨白的月光下,灰扑扑的地板出现一串花纹,
人的脚印?林犹今将自己的脚放在旁边比划,
比她大了不少,
该是一名成年男子的脚印
自然而然的,林犹今想到了那天夜裏的身影。
一个能够坐上国师宝座的人,难道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那天夜裏的跟踪,林犹今亦不相信他毫无所觉,自己只不过仗着系统的保护为所欲为罢了。
脚印延申到后院的小路,通向一幢小房子。房内书籍琳琅满目,雕刻精细的檀木桌上一只水仙还在勃发勃勃生机,与照射进的月光交相辉映。
装花的花瓶却不是常见的白瓷,而是木头,这木瓶在背光初看平平无奇,不过帝都所处可见的木料,却在月光下隐隐散发着紫色的光芒。
林犹今不由自主地靠近这株水仙,这木瓶越看越熟悉,在她心中逐渐勾勒成另外一个物体的形状。
那卷画轴!她受钟钰所托在林家找出的那卷画轴。
这与画轴的木头乃是同一块,都是他人口中万金难求的南海枯木,如此名贵的木头居然出现这间废弃的寝殿之中,木瓶不仅用料名贵,连上面的雕刻都是大启失传已久的镂雕手法。
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好像一瞬之间长出了无数的触手,它们隔得如此近,却还是缺了一样能将它们真正连起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