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王者,岂能如你一般,连一个侍卫的性命都如此在意。”华离心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背过头去,林犹今放在衣侧的手指一动。
华离心的语气中带有显而易见的嘲讽,林犹今终于明白,她一直是厌恶,并且将她当作对手,可以利用的棋子的,而不是朋友。
阿七得到治疗后,仍在昏迷之中,大夫说他的伤虽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只是伤及筋骨,以后恐怕都很难用武了。一个以武立于这世间的人,没有了武功,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呢?林犹今不敢想。
至于钟钰,华离心说等,顾谨和林犹今两人也只得等,连原本急躁的顾谨在和华离心一番交谈后,竟也安心在北平王府住下了。林犹今是不可能住在北平王府的,就算她想,也会有人来寻她。
她刚走出府门,大门便立即在她身后被关闭了,林犹今有些失魂地跨下一阶阶梯,低头的视线中看见了一抹暗红色的衣摆,衣上的花纹只有一人会有。
空气中传来淡香,有着让人内心平静的魔力,林犹今顺着那抹衣摆缓缓地抬起头,朝暮扎着高高的马尾,发带与青丝齐飞扬,隐住了他身后嘈杂喧闹的街道。
林犹今视线中只能看到朝暮,朝暮从一开始便只看得到她了。
朝暮似是对林犹今从北平王府中出来,有些许的不开心,不似以前他见她时那般如沐春风,可是林犹今站在原地仅仅是看着他,许久未动,朝暮还是迈出了第一步。
朝暮朝她走来,顺便伸出手抚上了她的眉间。他的手指冰冰凉凉的,一点一点抚平了林犹今眉间的褶皱。
“想问我什么吗?”朝暮轻柔地说道。
林犹今在此时抬头看他,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她的眉间,“不想,我想回去,朝暮,送我回去吧。”
这一次朝暮没有带她骑马,而是架了马车,可以看得出来朝家是真的宠爱他,连这代步的马车都不知比起人达官贵人内裏豪华了多少倍。
“你家人对你真好。”林犹今这般想,也就这般说了出来。
“好?”朝暮尾音上扬,挑眉道。“从哪裏看出来的?”
林犹今没有什么气力地抬起手,指了指这马车内裏,“这朝家给你配备的马车如今精致细心,可不就是好。”连各色各样的小吃都一直备着。
朝暮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这些装饰还有这些吃食,你不觉得熟悉吗?”
熟悉?林犹今不明所以,看着朝暮越来越尴尬的神色,脑中才灵光一闪,物件摆放与她在林家那辆壕无人性的马车极为相似。有些不同的物件,则用了更昂贵的东西代替,包括这尚有余温的吃食,也都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喜欢吃的。
“这......这是你给我准备的?”林犹今指了指自己,结巴地说道,朝暮没回话,她一时有些尴尬,“你真有钱,哈哈,哈哈哈。”
后来,林犹今为了不辜负朝暮的心意,将桌上的小食吃了七七八八后,竟然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是深夜,头顶的木床帷幕,上面的花纹早已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林犹今猛地坐起身,环绕了一圈自己身处的这个屋子,淡淡的鹅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中射入皎洁的月光,窗前屏风之上是秀丽山河,很雅致的一个房间,她却找不到半分熟悉的地方。
林犹今掀开被子,急忙下了床就想往门边跑。
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朝暮一身白色丝绸裏衣,跨步而入。
“朝暮!”林犹今一见到来人便怒气冲冲地叫道。朝暮察觉到了林犹今的情绪,又恢覆到以往一贯的招数,低头垂目红眼,“现在皇宫不安全。”
这句话说得林犹今一楞,紧接着又看朝暮抬起了头,“你是以为我又囚禁你吗?”朝暮说着便侧过身去,站在门的一边,不挡住出门的去路,“姐姐若是不想待在朝府,大可自行离去,只是皇宫去不得,姐姐如此深夜出门我已不放心,若不先睡了一夜,明日我再为姐姐找去处。”
朝暮说了一堆,林犹今也觉自己理亏,只是他的话中有两个字让人更难以忽略。
“这是朝府,那你父母......我们......”林犹今又语无伦次了,只见朝暮缓缓一笑“不必担心,他们不会又异言。”
“好好休息。我明日来叫你起床。酥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