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熟悉的桃树,
似乎比之前她被朝暮囚禁之时见到的,更为繁茂了。
应是九阳遭此动乱,这间院子看守的暗卫寥寥无几,
是以林犹今轻而易举地便进了来。
桃树之上,
红丝带飘扬,它们似乎有一种魔力,在吸引着林犹今,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不知意味却又无比强烈的心情,
走近到桃树之下。
红丝带上有字。林犹今越到树枝上,稳住身子,
颤抖着手,朝丝带而去。
“第一年,
姐姐没有回来。”
“第二年,姐姐没有回来。”
......
很漂亮的瘦金体,
从在地牢初识他之时,他便已经写得一手好字,字字风骨尽显,当时林犹今便觉得,
他若是没有来九阳,不曾习武,以后也必定是一个在诗会之上大放异彩,闻名天下的文学大家。
总共十根飘带,只有雷同的一句,是简单的记时,却是挂上丝带之人日覆一日的思念。
林犹今拽着丝带的手,
止不住地抖动,
是因为九阳寒冷的风,
还是什么呢。
一个人影从后方而来,待她走至桃树下,林犹今才註意到。
是白泠,她早已不是几日前林犹今见她时,一身飘逸白衣,简洁却有风骨,衬得人出尘。此时的她一身粗布衣服,连面上也是掩不住得憔悴。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林犹今,眼中有太多的意味,覆又望向林犹今手中拿着的红丝带,悲苦一笑。
“我原本也是安南一个大户人家小姐,后来落难在各地流亡,不幸被九阳捉去,根骨不佳,便被遗忘在了九阳的一座地牢裏,不知道什么时候,贵人想起来我来了,便会把我杀了丢出教去,我日日夜夜都活在恐惧之中,身边的人一个个地变成了一具尸体。”
“根骨不佳,遗忘在地牢,宿主,这设定怎么这么耳熟。”系统此时不要命地插嘴道。
林犹今自是没有理会它,眼前的女子听不到这插话,还在自顾自地说下去。
“后来有一日,公子来到了地牢。”白泠的眼中突然有了光,“那一日公子在我斜对面的地牢裏,坐了许久,从太阳初升坐到日暮西沈,他才起身,他一起身便看见了可看了他一日的我。”
“朝暮不会是因为思念你才去的地牢吧。”系统又插道。
“闭嘴。”林犹今斩钉截铁地说道,眼前的白泠震惊地停下了讲话,“我不是说你。”林犹今解释道。
白泠也不甚在意,接着说道:“公子实在是好看,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裏,见到这样的人,谁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的,不是吗?”白泠微微一笑,她最后的问句也没有希冀林犹今的回答,她只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公子看到了我,可也仅仅是一瞬,他便走了,我的世界又黑了下来,日覆一日,地牢裏有时连烛火都没有,我开始期待这样一个奇怪的人,下次能再来这地牢之中。”
“我没有等到公子,却等到了一个比这更好的消息,我被一个护法选做了婢女,这意味着我不用死了还有了可是安身的地方,更令人惊喜的是,选我做婢女的居然是公子。”
“我什么都不用做,公子便把我升为一等婢女,你知道吗,公子的院子裏不同于其他贵人,他几乎事事亲为,从来不用婢女,我那时想公子选我,定是对我另眼想看。”若是白泠能看见自己,她一定会知道此时的她神色多么幸福......却又多么可怜。
“过了一个月,我虽然进了公子的院子,却从来没有见过公子,我想他大概是很忙,直到有一日,公子宣了我,我从日出便开始打扮,我知道我除了一身皮囊一无所有,若是公子看上了我的皮囊,我想也是好的,只是.......”
白泠还记得那个下午,日光很好,烤的这个院子都是暖洋洋的,这是她来到苗疆以来,第一次暖至心间。
她战战兢兢地进了房门,朝暮就坐在主座之上,午后阳光使人倍慵懒,朝暮右手搭在椅子上,枕着头,关门带的风吹动了朝暮的发丝,也吹动了少女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