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内,
除皇后之外还有一熟人。
林犹今的步伐在见到大厅中人之时明显停滞,内心的慌乱随着低下去的头迅速被收了起来。
“酥酥来了。”皇后看着林犹今随着嬷嬷的脚步到了正殿,喜笑颜开,
不像是昨日宴会之上端庄华贵的皇后,
反倒像极了一个慈眉善目的长辈。
林犹今乖顺地迎了上去。
“皇后娘娘。”
“嗯。”皇后将她上下打量,面上颇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本宫总听说一些你在江南嚣张跋扈的传言,如今一看不过都是谣传。”
皇后朝林犹今摆了摆手,“快,
再走近些,让本宫瞧瞧。”
“对了。”皇后自觉地充当了一位社交中间人,
“这是朝家的小公子,按道理你幼时就该认识了,
只可惜......不过也无事,今日相见也是缘分。”
皇后朝上前的林犹今伸出手,
拉过林犹今放在右侧的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另一只手则朝着朝暮摆了摆,示意他一同上前。
朝暮待在原地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裏大门外倾泻天光,他就站在最亮处,他就站在那裏,看向林犹今,林犹今在他眼裏看到了熟悉的势在必得的神色。
“娘娘,误会了,我与林家小姐早就相识。”
熟悉的带有一点轻佻的嗓音从左耳传来。
皇后饶有兴趣地问道“哦。朝暮不是之前生活在西南地区吗,
怎么还会识得酥酥。”
朝暮将目光从林犹今身上收回,
望向高座之上的皇后,
林犹今的手被皇后握着,她只能半侧着身子看着朝暮。
事情的走向她不明了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旁边的目光,朝暮微微偏了偏头,“娘娘莫不是忘了,林小姐之前可是随着北平王去过西南,调查案件真相,好不威风。”
最后一句话语调上扬,林犹今的心随之波动,一种覆杂的情绪占据了她的心,她从来不知道,也未来得及思考,若是真的重逢,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他的目光又望了过来,直直地迎向林犹今,又是同那天夜晚一样不悲不喜的眼神,还有不悲不喜的声音。
“呵呵呵呵呵。”凤椅上的皇后没有察觉到两人只见古怪的气氛,掩唇轻笑反而打破了这种尴尬。
“瞧本宫这记性,倒是忘了酥酥同着钰儿一同去了西南,没想到你啊,小时候成日跟在你钟钰哥哥后边只会叫着要嫁给你钟钰哥哥,没想到现在却是能够和钰儿一同并肩作战了。”
听到这,林犹今心中闪过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慌乱,暗暗地看向身边人,却还是和刚刚一样不悲不喜,冷冰冰的。
林犹今甚至要怀疑,刚刚那一刻的熟悉是她的错觉。
之后的话头全部被皇后占了去,她问林犹今在江南生活的细节,问朝暮失踪的这十几年间所经历的一切。
他的一切都被修改了,林犹今这才知道,他不再是九阳的四大护法,他以一个离奇而狗血的经历掩盖了那个苗疆心狠手辣饱受苦楚的少年。
林犹今自然而然地在坤宁宫住了下来。在满足皇后对于后辈的关心之后,朝暮便出了宫。
林犹今自始至终没有和朝暮有单独的交流。
自从春荷宴上,出乎意料的重逢之后,他们之间的相处如此陌生,但仔细想来,这般也好。
林犹今看向那道往宫门走去的身影,少年脊梁挺直,从来如此。
林犹今想起刚刚皇后娘娘唤他一起用晚膳,却被他以刚刚回来,要多多回去陪家人拒绝了,那一刻林犹今见得真真切切,他那般提起家人的和善模样,让她根本无法将眼前这人和九阳谷中那阴郁的少年联系起来。
尽管剧情变了,但或许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酥酥。”手背上被附上一只冰凉的手,皇后慈祥地望着她,“怎么这毛病还和儿时一般,吃饭时也能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