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生听见囧在原地,举手之劳。。。抬抬胳膊,像挥走一片云彩一样简单。她禁不住联想,脑海裏浮现了几幅自己的举手之劳:帮阿南擦嘴;捡起院子裏的垃圾;扶起绊倒在地的胖婶。。。把自己从惊涛拍岸一泻千裏的洪水裏救出来竟然只是他的举手之劳。。。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此刻坐姿端正的周言生在福生眼裏格外高大,而感觉自己好似从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变成了翅膀还没长结实的小鸟,最后到秋天的一片落叶,轻飘飘,存在感越来越小。
臆想结束她吞吞口水坐回原处安静下来。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相互笑笑。周言生把手裏的茶一饮而尽,起身抱拳面向温戈,“在下多谢丞相大人了。”
温戈放下手裏的茶杯也起身,“周兄不必客气。是在下感谢周兄救百姓于水火才是。”
对面的人摆摆手,低头想想,“明日一早我就会派人把药草送来。”
温戈点头,凤眸裏的黑亮闪烁几下,“如此一来便多谢周兄了。”
······
让阿离把周言生送走,温戈就回了书房。福生亦步亦趋的跟上,待对方坐到书桌前拿起了折子,福生才缓缓开口:
“周公子是什么人?”
对方正要倒水研磨,福生一把夺过,拖过砚臺替他。温戈无奈的笑笑,拿过一旁的棉帕擦擦桌上被福生洒出来的清水。
“大夫。。。或者商人?”
福生不满的瞪他几眼,竟透出一些娇嗔,“认真些!”
温戈淡笑:“大夫或商人。”
对面的人皱眉,干巴巴的重覆,“大夫,商人?”手低的墨洒出砚臺,沾到手上都不自知。“具体些。”
轻嘆口气,又拿过一边的棉帕,温戈拉过福生的手掌,借着刚刚侵入棉布裏的清水把她的手指一根根仔细的擦拭干凈。
“周兄即是一位大夫又是一个经营药材生意的商人。”温戈放缓语速,清晰的说,“苏州城现在急缺大量的白芷大黄生甘草等草药。周言生做药材生意,他冒险进城一为医治百姓,尽绵薄之力;二是把屯留的大批草药趁机卖出。”
“他不是本地人士?”
“西南人氏。”
“他怎会到这儿来?”难道猜测到大水过后易发瘟疫,就不顾安危贸然前往?
温戈点头,面淡无波:“这就是他的独到之处。既有商人的胆大精明又有大夫的悬壶济世。”
福生绞尽脑计的想了想,挠挠脑袋,“是不是有点儿矛盾?”一个善良不计生死的精明商人?此时的苏州城不比从前繁华富丽,门庭若市。现在这裏是任何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任谁在渴望发财都不会把生意坐在这儿,这可是有关生死的。
“他的药价如何?”
“平时的五倍倍。”
五倍?!这么狠?福生瞇眼,奸商?“这算不算发横财?”
“算也不算。”温戈轻轻放下手裏的棉帕,把砚臺推到一边。福生伸手想继续研磨,被他一个眼神止住。
讪讪的收回手,福生探究的看向他,何意?
“如今全国各地的药商都不愿进城,朝中药材有限。即便朝廷能在京城采购大量草药后输送过来,在采购和运输上就已经浪费了大量时间。苏州城内的疫情刻不容缓。所以,。。。”
“所以,周公子还算雪中送炭了?”福生耷拉着脑袋说。这雪中送炭是好事,但这炭未免有点贵吧?
温戈讚许的点头,“他肯来已经是帮我们大忙了。”
福生跟着呆呆的点点头,而后吞了吞口水,有些羡慕又有些愤愤,“他要从我们这儿拿走多少银子?!”
对方闻言眼裏闪过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慢慢开口,声音如醇香的美酒:“你放心,给他的银子不是我们的。”
听对方这么说,福生脸上的不快一扫而光,高兴地看向面前的人。看着一抹微笑渐渐在对方嘴角扬起,福生猛拍一下自己脑袋,骨碌碌转悠两下眼睛红脸跑开。
当脸上的红晕散开,福生哼哼两声,当然不是我们的,那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