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惜,好像所有的坏运气都集中到了今天一样,秦筱筱脚落在冰面的一瞬间,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失去了平衡,下一秒,她狠狠地摔在了冰面上。
观众席上霎时传来了惊呼声。
忍着这一下摔倒带来的疼痛,秦筱筱深吸一口气迅速爬了起来。
她的比赛还没有结束,还有最后的一段滑行。
场外的朱文舒双手紧握成拳,她知道秦筱筱的状态不好,但是没有想到这么不好,这些接二两三的失误就连训练中都没有过。
朱文舒的目光扫向远处的裁判席,裁判的脸笼罩在阴影裏看不真切,朱文舒的心都拧在了一起。
不只是朱文舒,在场的所有人都为秦筱筱捏了一把汗。
为了弥补刚刚摔倒耽搁的时间,秦筱筱必须加快滑行速度,耳边的声音都听不真切,眼前的景色也模糊,呼吸都变得艰难。
此时秦筱筱已经顾不上其他东西了,她心裏只有一个想法。
快点结束!
结束啊!
一切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停止。
短短2分40秒,对于秦筱筱来说就好像在地狱中走了一遭。
秦筱筱站在中心,用尽全身的力气呼吸,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眼前的景色这才逐渐清晰起来。
她看到观众席上为她吶喊的观众,看到挥舞起来的国旗,看到裁判脸上面无表情。
酸涩盛满了十五岁少女敏感的内心,秦筱筱站直身子,深深地朝着观众席鞠了一躬。
秦筱筱回到朱文舒身边,朱文舒看着垂着头的女孩,最后也没忍心责骂,只是嘆了口气说了句,“我们走吧。”
秦筱筱套上刀套,穿上朱文舒递过来的外套,啪嗒啪嗒地走到了等分处。
很快,秦筱筱的成绩公布,技术分扣了很多,表演分也不高,总分数很低,勉强挂在参加自由滑比赛的边缘。
秦筱筱挂着勉强的笑容对向摄像机,“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但是秦筱筱心裏清楚,就算进入了自由滑比赛也只是徒劳。
短节目的比赛结束,朱文舒带着秦筱筱回到了酒店。
朱文舒坐到秦筱筱对面,面色凝重,“筱筱,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是会被压力压垮的孩子,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秦筱筱坐在床上,她垂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遮挡住了她的面容,只剩下膝盖上绞着的手指展现了她的不安。
秦筱筱小幅度地摇摇头,“我没有什么心事。”
朱文舒长长的嘆口气,“筱筱,这是对你职业生涯很重要的一场比赛,很有可能影响到你能不能参加奥运会,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梦想两个字落到秦筱筱耳中,秦筱筱的眸光闪了闪,小声地应了一声,“嗯。”
“所以啊筱筱,你要快点调整好心态,你完全不用有升到成年组的压力,以你的实力完全没有问题的。”朱文舒苦口婆心地拍上秦筱筱的肩膀,“你是我一手带上来的孩子,我最了解你了。”
之前秦筱筱从来没有过状态这么不好的时候,朱文舒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应对,能缓解一点秦筱筱的压力是一点。
她了解秦筱筱,这个孩子坚韧温和,但也同样不善于表露心迹。
不知道这样的劝导能不能起作用,朱文舒又长嘆一口气。
她就怕秦筱筱到了自由滑比赛的时候依旧没能缓过来。
而十分不幸的是,朱文舒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走上自由滑赛场的秦筱筱依旧状态不佳,依旧是接二连三地失误,最后十分勉强地完成了她的自由滑。
走下赛场的那一刻,秦筱筱就知道自己和这次大奖赛的奖牌无缘了。
场馆裏的比赛还没结束,秦筱筱换了鞋穿上衣服,绕开朱文舒走出了体育馆。
体育场馆外下着雪,寒风刺骨。
秦筱筱走出一段距离,鹅毛一样的雪花落到秦筱筱的眼睫毛上,随着秦筱筱眨眼被她抖落下去。
站在异国他乡的街道,路灯将秦筱筱的影子拖长,秦筱筱低下头註视着落在地上的雪花与地面上的积雪融为一体。
她现在伤心吗?当然伤心。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成年组的总决赛,却在所有支持他的花滑迷面前输的这么丢人,她现在明明应该躲在哪个角落狼狈地痛哭一场,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哭不出来。
秦筱筱抿起唇,心裏空荡荡地,比外面的风雪还冷。
“筱筱...秦筱筱!”
蓦地,一个声音在秦筱筱身后传来。
是个秦筱筱没听过的声音,说着中文。
秦筱筱疑惑地转过头,在她的视线裏,一个少年朝他跑过来。
少年跑到她面前,撑着膝盖低头大口地喘着气。
“你认识我?”
少年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在路灯地照耀下像是宝石熠熠生辉,“当然认识你,我刚刚看过你的比赛。”
“比赛...”秦筱筱的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那个,对不起。”
少年终于缓过气来,刚站直身子就听到一句对不起。
少年挠挠头,“但我不是为了来听你道歉的。”
对上秦筱筱疑惑的目光,闵羽朝她伸出手,笑容爽朗,“你好,认识一下,我是闵羽。”
秦筱筱看看闵羽的手,又看了看闵羽冻得通红的脸和鼻头,伸出手和闵羽交握,“你好,我是秦筱筱。”
路灯,气喘吁吁的少年,温热的掌心,在俄罗斯十二月的风雪中构成了秦筱筱记忆中第一次见到闵羽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