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再看几眼时,那人已经垂眉敛去了多余的情绪,再抬眼,眸裏还是那无波无澜的深黑,好似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只是错觉。
莫冬把猫抱回了它的专属小南瓜猫窝裏,像往常一样锁上阳臺的落地门,拉上窗帘,到厨房检查了一下煤气,经过客厅时回头看了一下,发现陈越还站在那裏。
“早点睡吧,你明天还要早起。”
走到自己的房门前,顿了顿,又回头说:“我做了些肉饼,放在冰箱,明天你要是来不及做早餐,就用微波炉热一下。”
说完门就在陈越面前关上了。
陈越看了看,角落裏举着小爪子挠睡窝的小猫,笑了笑。
“晚安。”
灯瞬间熄灭,客厅裏一片黑暗。
漆黑的房间裏,莫冬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门缝裏大片洩撒进来的光瞬间消失,接着便是那人走过的脚步声,最后轻轻的关门声带走了最后的灯光。
一切归于寂静。
莫冬迟缓躺下,拉上被子,像往常一样等着那股兴奋地躁动平息下来。
睁着眼,在流动的黑暗裏,一个声音又出现了。
“你以为你还能在这裏赖上多久?”
“你这种人只能在污泥裏腐烂。”
“你也配肖想什么呢?”
……
即使现在他在为那点共处时光感到窃喜不已,但陈越他总归是要成家的。娶一个漂亮温柔的妻子,生一堆可爱活泼的孩子。这才是陈越的人生正道,而他,一个卑劣人嫌的不速之客,也不过是陈越人生中的小小一段插曲罢了。
想到这裏,他心裏出奇地平静,他原以为自己会很难受,可是没有。
要是在更年轻一些的时候,这只丑陋的癞蛤蟆尚带着妄想痴心,捧上几株丑玫瑰来示爱。
但是现在,他在这无望的黑暗裏顺从地接受了自己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