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冬?”陈越叫了一声。
几秒钟后,一扇房门开了,莫冬走出来,手裏还拿着手机,“我刚刚去接了个电话,是不是吵醒你了?”
陈越忙摆手说没有,看了看墻上的钟,晚上七点多了。
“你饿了吗,我这裏没有什么准备的,出去吃吧?”莫冬说。
莫冬开车带他到附近很有名的一家粤菜馆,叫泽草园,入口就是一扇带砖刻门楣的大门,粉墻黛瓦,很有苏州园林的韵味。
“上次和同事一起来的,觉得还可以。你要是不喜欢,我再换过一家。”
陈越当然表示没有意见。
这家餐厅入口处是一青石板砌成的石道,旁边种着两排茂盛的凤尾竹,风起便沙沙作响,连带着旁边挂着的红灯笼也在摇晃,光影绰绰。
石道很窄,有些地方还长了些青苔。一旁带路的服务员时不时提醒他们註意脚下。
她这边话刚说完,莫冬就没留神,楞是滑了一脚,整个人眼看就要去摔在地上,陈越眼快抓住他的手臂拉了一把,算虚惊一场。
莫冬稳住身,回头对陈越说,“可,可以了,你松手吧。”
陈越是真被他刚才那一下子吓到了,这会扣着人家的手说什么也不敢放开,“不行,要是等下又摔了咋办,我不放心。”
莫冬无法反驳他,便由他牵着走。
天色昏暗,暗红色的光圈打在地上,像水一样轻轻浮动。
陈越的手松开莫冬的手臂,顺着向下滑,最后紧紧握住莫冬的手腕。
太瘦了,瘦到陈越只用拇指和食指就能完全把那截手腕骨完全包起来,鱼肌处能清晰感受到他一跳一跳的脉搏。
陈越真怕自己一个用力,就会把他的手给折断。
他为什么老是不好好照顾自己?
他又是生气又是担忧,忍不住掐了那人一下,当然没舍得太用力。但这一掐让莫冬又差点摔一跤。
曲曲折折走了一会儿后,经过一扇月亮门后,整个视线豁然开朗,中部庭院假山堆迭,整个院裏都是野草,郁郁葱葱,不像其他的庭院裏种树种花。
“这草,是自己长的吗?为什么不叫人除去?”陈越有点奇怪。
“不是的,这草是专门用来养露珠的。我们老板的爱人喜欢在清晨看露水,所以这庭院裏都是老板亲手种的。”
“这样啊。”陈越兴趣上来了,“你们老板能介绍我认识一下吗?”
“不好意思,这个我们不太方便透露。”
陈越觉得有点可惜,这样有趣的人他还想结交一下呢。
服务员带他们穿过中庭,来到厅堂,那裏人不太多,莫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拿过菜谱点完几个菜后,又问陈越:“你还有什么别的想吃的吗?”
陈越:“你怎么不点几个自己喜欢的?”他看着菜单上点的都是莫冬在家裏常给他做的。莫冬对他的喜好了解得一清二楚,但是他却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我都行。”莫冬是真的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陈越嘆了口气,在菜单上加了东坡肉和葫芦烧鸭。
在等菜的时候,外面突然下起雨来。从窗外看去,一庭院的草色沐浴在雾蒙蒙的雨中,倒是十分赏心悦目。有几只莺儿在屋檐下轻轻啼叫。
两人静静地看了会雨景,陈越突然开口:“莫冬,我现在已经是实习医生了。”
莫冬一楞,后道:“恭喜。还要经常加班吗?”
“有时候会。”
“哦。”
“你呢?”
“嗯?”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的工作,我现在连你在哪裏上班,你的同事关系,你的职位,你的工作内容都不知道。”
莫冬有点惊讶,“这些都是小事……”
“莫冬,”陈越打断他,眼睛专註地看着眼前那人,“我想多了解一下关于你的事,不可以吗?”
莫冬避开他的眼睛,像给上级交年终报告一样,把他任职的公司,人际关系从头到尾介绍了一遍。
陈越时不时添上一两句“哇⊙⊙!好厉害啊莫冬。”说得某个人的耳朵都红透了。
陈越发现,莫冬并不是不爱说话,他只是觉得没人愿意当他的听众。只要每在他讲完一段话后,适当地提出一两个小问题,或者是一两句表达情绪的语气词,就像在水泵中加入引水,后续源源不断的水涌上来,止也止不住。
他没有办法形容话痨的莫冬,如果硬要用一个词的话,就是可爱。
真的好可爱啊!
要不是怕打扰到莫冬演讲,他甚至都想拿出手机来录视频了。
如果此时陈越旁边有一块镜子的话,他可能会震惊地发现,自己面对着莫冬嘴都咧到后耳根了,笑得活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