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样坐着,没有说话,整个房间显得十分的沉寂,穆一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喜欢这种“此处无声胜有声”的感觉,但他知道,这只是一种短暂的假象,这种幸福的沉寂非常脆弱,很容易就会被打破,该来的终究会来的。
苏莹莹首先打破了这种沉寂,说:“穆一,我想你一定有很多问题要问,我今天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但是你答应我,明天就离开日本,以后也不要再找图腾石,好好过平常人的日子。”
穆一紧紧抱住苏莹莹说:“莹莹,你要和我一起回国,你不走,我也不走。”
此时,穆一听到苏莹莹笑了一声,那声音却似惨笑,她叹口气接着说:“穆一,我到哪里是由不得我的,现在我就告诉你实情,我想,你知道我是谁后,就不会想和我一起回中国了。”
就要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可穆一却没有半点兴奋,反而很紧张、很担心,因为他害怕,知道了这个答案就会永远的失去苏莹莹。
穆一很想阻止苏莹莹,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呆在一起,即使这种感觉维持不了一辈子,哪怕维持到天亮也好,苏莹莹却显得有些着急,她坐起身,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脸上的温存不在,严肃地说:“穆一,时间不多了,我必须天亮之前走,所以,你要好好听我说。”
穆一见状,感觉到事关重大,也正襟危坐,苏莹莹接着说:“穆一,其实,我是一个日本人,我的日本名字叫苏我雪莹。我的爷爷是日本人,奶奶是中国人,爷爷叫苏我木介,虽然是日本人却是中共在伪满政权的间谍。”
穆一听苏莹莹这么说,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龚秀才查不出苏莹莹爷爷在伪满政府和东北局的信息,原来她的爷爷根本不姓苏。这时,穆一也提起了精神,想仔细听听,苏莹莹介绍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苏莹莹的爷爷苏我木介是日本共产党中央委员、社会活动家中西功在上海同文书院的同学,当时共同受到马列主义影响,创建了“日支战斗同盟”,支持中国的抗日事业,并加入中国共产党。
日本占领东北后,中共组织被破坏殆尽,因为苏我木介是日本人,所以被中共北方局派到伪满政权成为红色间谍,成了溥仪的翻译,为中共收集了许多情报,基本做到了东北无秘密。
东北解放后,苏我木介没有回到日本,而是在东北局任职,新中国成立不久结婚,并加入中国籍,随妻姓,改姓王,抗美援朝那年生下了苏莹莹的父亲,起名王援朝。
苏我木介本以为自己能够在中国安度余生,却没想到,文化大革命时,他的日本身份被揪出,成为反革命被关押,家庭也受到了冲击,妻子被红卫兵逼疯,跳江自杀,苏莹莹的父亲这时才知道自己是日本人。
文革后,苏我木介被平反,被安排到政协工作,苏莹莹的父亲王援朝也被安排在政府工作。上世纪80年代,苏我木介去世,王援朝送父母遗骨回到日本,并为日本苏我家族接纳,此后,王援朝辞职下海经商,在日本叫苏我久信,在中国叫苏久信,苏莹莹是苏久信唯一的女儿。
听了苏莹莹介绍了自己的家史后,穆一很吃惊,有些结巴地问:“可这跟你突然失踪有什么关系吗?”
苏莹莹说:“有的,我的家世决定了以后发生的一切,也是你和我相遇的原因。”
听苏莹莹介绍,苏我氏在日本是个大家族,苏久信为人聪明,利用苏我氏的家族的地位和父亲在中国东北的影响,经商十分成功,几年的光景就成为亿万富翁,在日本和中国都有资产。
但因为手父亲被迫害,母亲自杀,经商成功的苏久信对中国渐渐没有了认同感,这时,天照冥石神社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很快,他就加入了天照冥石神社。
“天照冥石神社。”穆一听到这里忍不住说,“是笕克彦在二上山那个神社,我去过那里,那是个右翼组织吧!”
苏莹莹点点头,继续说:“是的,我现在就是天照冥石神社的巫女,我之所以知道你来了日本,也是因为你今天去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