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瑾回家时已经将近六点,这时顾非离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回来,起身迎了过去,“回来啦。”
“嗯。”那人应了一声,脱下鞋子就进了客厅,直直地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头枕在扶手上,“累死我了……”
“……”顾非离忍着笑,倒了杯水,送到那人手裏,然后在他身前的一点空位上坐下来。
文瑾撑起半个身子,喝光了杯裏的水,将杯子还给顾非离,又躺了回去。他闭上眼睛,微微一笑,“还是家裏有个人好啊……”
顾非离横他一眼,没有接话,将杯子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看着那人的样子似乎真是累得不行,头上也是不少的汗,面上却笑意连连。
“你为什么会累成这样呢?”顾非离好奇道,“上了很多节课么?”
“没,”那人的声音也透着倦怠,“我今年负责教大一新生,还没开始上课呢。不过我同时还是研究生的辅导员,那个可就麻烦死了,看文件又写文件的,还要接各种电话。”
顾非离点点头,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你要教什么课啊?”
那人一勾唇角,“就是大约除了文学院和外语学院都要上的课。”
“高数啊?还是大学物理?”
“不告诉你,”那人轻笑一声,“如果你上我的课的话就知道了。”
顾非离不可避免地继续横他,虽然有点不想理他了,还是忍不住又道,“你现在已经拿到课程表了吧,你要不要教我们班啊?”
“拿到是拿到了,”那人微微转过身体,笑意加深,“但还是不想告诉你。”
“……”
怎么这么想揍他一顿呢?
顾非离转过身,不再看着他。
文瑾低声笑了一会,清了清嗓子,“让你买的菜,买了么?”
“买了。”顾非离口气很不好。
“那我现在就去做吧……”说完,那人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因为顾非离坐在他腰部的位置,他坐起身来就顺手扶一下顾非离的肩,导致他们的距离凑得极近。
顾非离有点不好意思,立刻站了起来,文瑾楞了下,但也没说什么,起身向厨房走去。
到了厨房打开冰箱,文瑾意外地没有看到任何类似“蔬菜”的东西,眨眨眼,转头想去问问顾非离,不经意间看到饭桌上四个盖了盖子的盘子,好奇地掀开,下面居然是……
呆了片刻,飞快转身,就看见那孩子在厨房门口,含笑看着自己。
“这个……”文瑾指指桌上的东西,“你做的?”
顾非离点点头。
“好厉害……”文瑾慨嘆一声,将那些盖子全部掀开,只见下面是:红椒鸡丝、青笋肉片、鱼香肉丝和麻婆豆腐,各种香味扑鼻而来,让人食指大动。
“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会做饭?”文瑾惊奇地看着他。
顾非离耸耸肩,向他走了过来,“以前老妈做饭时偷学的,自己学了做饭,以后结了婚,老婆不做饭也饿不死了是不是?”顾非离自认为是绝不会娶妻的,他学的全部手艺也只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文瑾一笑,“那以后是不是都可以让你来做,我可以清闲了?”
“随便啊。”顾非离摊摊手,“如果你不怕别人说你以大欺小。”
“……”呵……
这是文瑾吃过的最开心的一顿饭之一,哪怕几十年过去,他也依然记得此时的感觉,不止那孩子出色的烹调手艺让人惊嘆,还有被人照顾的温暖,工作一天回到家有人做好了饭在等你,相信谁都不会忽略那种感动。
很长时间过去,文瑾才体会到此时没有细加品位的另一种感觉,就是和那孩子一起吃饭,居然给他一种老夫老妻般的甜蜜。
这个时候,文瑾可以笑嘻嘻地说“将来谁嫁给你可就有福了”,很久之后却觉得,如果他也对别人这么好,那自己真的该伤心死了。
是不是,很多感觉,我都应该早一些体会到呢?如果那样,我们一定可以相守更长时间。
***
第二天,是东华大学的新生正式报到的日子,对此,文瑾对顾非离说,自从他十年前报到过之后,这么多年,他都把新生报到当成一道风景来观赏,因为学校招生逐年增多,报到的场景也就越来越壮观。
顾非离心想,这种受了虐待就想看别人比他更受虐待的想法也太让人嫌弃了……
等到顾非离真的经历了这个“报到”之后,就想,也许他可以每年都和文瑾一起去看看新生们被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