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文瑾和杨季宁一起来到了顾非离暂住的地方。
文瑾看看房子的装潢,笑了笑,“不错嘛,住在这样的地方,难怪他不想回家。”
这时两人还没有进入客厅,杨季宁听见他的话就停住脚步,回过头,冷冷地看着他,“就算这房子再好,他也会想要回去的,是你不让他回去。”
文瑾冷笑一声,“我什么时候不让他回去了?明明是他自己要走的。”
“不是你冤枉他,他会走么?”杨季宁的表情转为愤怒,“以前你都会找他的,现在却不管他的死活,他就是为了你才生病的!”
“就是我以前一直惯着他,才让他养成了这个毛病!我冤枉他?我不知道你看了他和另外一个小子在一起的样子会不会认为他们就是恋人。以前我和婷婷还算出师有名呢,我们也不像他们那么亲密,他都各种的给我脸色看。怎么,难道我就不能怀疑他?你说他为了我生病,他生病了至少还有你知道,你还能找我来看他。那如果我生病呢?是不是我死在家裏都不会有人知道?”
“你……”杨季宁气得不行,想要反驳,却也明白,他的最后一句是怎样都无法反驳的,可是……
“可你毕竟没有生病嘛!如果你能多信任他一点,他又怎么会走?就算他再想回去看你还不是怕你会不理他?你们从上半学期那时候就在一起,你还不能相信他的感情么?”
“别说上半学期,就算我们在一起一年、两年,就真的能保证他不变心?我可不像你们年轻人,那么经得起折腾。再说,我不是凭空想象的,他和那个小子的亲密是我亲眼所见。我举个例子,如果我和我的一个同事也像他们那样,你试试他会不会来找我闹。”
他这么说,杨季宁也有些说不出话来。
也是,没有真的白头到老谁都不敢肯定会不会真的白头到老,何况非离和海温……当初就和玄枫说过他们太亲密一定会出事的。
想了很久,杨季宁只剩最后一句话,“那,你不喜欢他了么?你们两个以后就这样下去?你不会和他在一起了么?可是,非离和海温真的没什么的!非离喜欢的是你,海温也没说过喜欢非离啊。”
文瑾笑了,“如果那天晚上,他和我说了你的最后一句话再走,或许我会去拉住他。”
杨季宁眨眨眼睛。
“好了,”文瑾轻嘆一声,“你带我去看看他吧。”
“哦。”
杨季宁带他来到了顾非离的卧室,等他进去后,自己回到了客厅。
文瑾走进房间,就看见了那个躺在床上的孩子。
可能这个房间的主人为他请来了医生,现在他还输着液,在床上睡得安安静静,被人怎么样了都不会知道。
文瑾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看着那个男孩。
几天不见,哪怕自己不愿意承认,对他的思念还是从未减少,现在看着他,似乎一直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其实自己一直是在担心、在牵挂着他的。
如今,那张熟悉的容颜终于回到自己眼前,依然是帅气得让自己从心底喜欢,可他的眼睛却一直闭着,表情也很平淡,多么希望他可以睁开眼睛看看自己,对自己笑一笑。
非离……
顾非离一直睡得昏昏沈沈。
这仿佛是一个很长久的梦境,身体时而像到了炼狱,热的难受,头痛欲裂;时而又轻飘飘的如同浮在空中,这种感觉,比起上次醉酒,还要难过。
还记得上次做的那个梦,自己一直叫那个人不要走、不要离开自己,而那个人的回答,自己也清楚记得。
是不是只有在梦裏,自己才会想起那个人的誓言?也只有在梦裏,才可以相信那个誓言真的会实现。
那人说,要自己不必害怕,他会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是他说过的话。可是,这个时候,自己需要他的时候,他却并没有在自己身边。
他为什么没有找我回家,为什么不来看看我?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想告诉他,我不会喜欢别人,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只有他才可以给我幸福,为什么他不愿意相信我?
这么多天,我没有看见他,他是不是一点也没有想过我?我不在他身边,他是不是一点也不会在意?
怎么办,我不想离开他,这几天来,我是真的很想很想他……
……
顾非离慢慢醒了过来。
从昨天一早开始就是这样,醒过来,却浑身无力,头也疼的不行,连床也不能下,也无法打电话叫任何人,只有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身体忽冷忽热,难受得简直像在地狱。
似乎很久之后才好一点,恍惚中听到几个声音在说话,后来一点清凉的液体流进身体,这才舒服不少。
真是很恐怖的感觉,却也,有一点凄凉。
自己醒过来的几次,都没有看见那个一直想要看见的人。如果,这种时候,他能在自己身边照顾,那该有多好。
这个想法,终究只是奢望了吧。
那个人几天没有来找他,甚至有可能想要放弃他,又怎么会来看他。
顾非离很委屈,还是睁开了眼睛。
又睡了这么久,大脑已经清醒多了,自己的病也快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