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哪?!”文瑾的声音是连自己都压制不住的怒气。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他没告诉我。”电话那头的男声也很无辜。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文瑾挂了电话,心中的感觉,真是想笑笑不出来,却又不知该从何哭起。
──顾非离,你不觉得你的做法实在太过分了么!
而电话那头的杨季宁也忍不住擦了把汗,想着自己这样“助纣为虐”的行为还真是有点罪恶。
顾非离和杨季宁因为当上了领队,经常两个人单独训练。这天早上,他们绕着操场走了差不多一圈的正步之后,杨季宁突然饶有兴趣地对顾非离道:“嘿,你家那位又来了哦……”
顾非离横他一眼,又瞥了一眼那个正在向他们方队走近的那个身影,冷冷地道:“他是谁啊,我认识他么?”
杨季宁笑了笑,没有再开口,心裏却颇为同情那个人。别的不说,昨天消失了一天,今天居然这么早就出现了,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两人走回出发地,教官就让他们两个先去休息,顾非离又看了那人一眼,他现在站在距他们很近的地方似乎不太好意思过来,还在犹豫不决。顾非离没理他,就和杨季宁在跑道边上坐了下来。
他们刚坐下,杨季宁就见那人向他们教官走了过去,和教官说了几句话之后,教官就向他们俩走了过来。
“顾非离,有人找你。”
顾非离又看了那个身影一眼才站起身,向他走去,那人慢慢走到跑道另一侧的墻边停下来。
顾非离也走了过去,那人转过身,于是两人相对站立。
这大约是一天多的时间以来他们第一次相见,顾非离神态如常,似乎还含着微微的挑衅,文瑾却是渗入心底的无奈。
没有对视多久,文瑾轻嘆一声,又靠近了些,在那人不过一尺的距离处停下来。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他低声开了口,声音裏压抑着只有自己才懂的情绪。
“宾馆。”顾非离答道,声音无喜无怒,又那么的理所当然,好像面前之人不过是舞会上碰到的陌生人。
文瑾的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又轻笑一声,微抬起头看着对面之人的眼睛,“随随便便就离家出走,整晚都不回家,也不告诉我你在哪,也不报个平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要是你出了事,让我怎么和你妈……”
他是真的在担心,眸中的牵挂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可顾非离却冷笑一声打断他,像是感觉他的话是天下间最可笑的笑话。
“怎么和我妈交代是吧?”又是那种不屑的神情,让文瑾心痛万分,“那这样吧,我现在就给我妈打个电话,跟她说无论我发生了什么都和你无关,也不要你承担任何责任,好了吧?”说完当真将手伸进裤袋裏要拿手机。
他却没能拿出来,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力道坚定得如同要和他一起承担一切风雨波折,让他无论遭遇什么都不会没有依靠,那种对他不惜一切的相信和支持,令他这几十个小时来,第一次有了落泪的冲动。
脉脉对视,那人的面容近在咫尺,是千年前自己就不懈追求的容颜,至今都不曾想过放弃。
压抑了太久的心情似乎在这一瞬汹涌肆虐,失落、伤痛、委屈,还有,多少年沈淀下来的思念,没有人知道,昨夜,他其实是睁眼到天明。
“我们不闹了,好不好?”那人的声音透着深邃的无力,“我是真的很担心你的安危的。”见他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那人定定神,脸上浮起一丝红晕,仿佛接下来的话很难说出口,“那天,是我的反应有些过激了,你并没有什么错。你选上领队,我心裏也很为你高兴的。”
眼前的孩子还是平静地看着他,神色没有丝毫起伏。他微微垂下眼,面上红晕加深,心裏想着还应该再说点什么。
不料,却是听到一声轻咳,还含着笑意,诧异地抬起眼,只见那孩子的那抹微笑如同微风掠过一池春水,剎那间春暖花开,让自己的心情也在那一刻明朗起来。
“那么多人看着呢,你的手是不是可以收回去了?”声音还透着一丝埋怨。他一惊,这才註意到自己一直握着那孩子的手,连忙放开,手上温暖的感觉在心裏也是缓缓流淌。
顾非离忍着笑,感觉眼前之人有时也会有很傻气的举动,还真是惹人疼爱,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自己又会将他拥进怀裏。
“好了,”顾非离笑意依旧,“我要回去训练了,有什么话,我们晚上再说。”
“嗯。”文瑾轻轻应了一声。
顾非离捏了捏他的手才离开。仰起头,原本浓云密布的天空什么时候变成阳光普照了?蔚蓝伴随着金黄的颜色,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