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顾非离和文瑾第一次一起过生日,倒是在这一天,收到不少朋友寄来的礼物,很多人都说,不能亲来祝贺,实有抱歉。
这一天的感觉倒是很像过年那次,准备了很多菜,还有一个很大的蛋糕,虽是只有两人,却并没有任何单薄的感觉,如同非离一直所想的那样,有那个人陪伴身边,就已足够。
也许这一天并没有什么特别,因为它在今后的漫长岁月中,真的不足挂齿。
它却也无比值得纪念,作为又一次的开始与终结,顾非离每一次回想起那时的心境,都会有一种难言的感触。
如果可以重来,是不是生命的轨迹会有所不同?
不一定的,这是他们的债与劫,或早或晚,不过尔尔。
那一个夜晚,文瑾又一次燃放起了烟花,绚丽的烟火漫天绽放,像是要将他们这一刻的身影永远铭刻。
他们在烟花下相拥、亲吻,那一瞬,他们真的那么幸福。
如果这幸福可以一直延续,那该有多好?
第二天上午,两人吃了早饭就一直待在房间裏,顾非离照例坐在电脑前,文瑾仍是在床上看书,却是很久没有翻动一页。
顾非离早就註意到了他,后来索性也坐到床上,抽走他手中的书,有些无奈,“就感觉你这几天很奇怪,你究竟怎么了?”
文瑾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是欲言又止。
顾非离试探地问道:“你已经和你妈妈说了我们的事,是吗?”
文瑾全身一颤,还是点了点头。
“那,”顾非离也不免有点紧张,像是文瑾接下来的话可以作为对他的最终审判,“她是怎么说的?”
这一次的文瑾当真犹豫了很久,脑海裏想着那时母亲对他所说的话,心头的疼痛如同被一道利刃生生撕开,当真是痛不欲生。
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孩,此时的对视,那种感觉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良久,久到顾非离认为他会永远沈默下去,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轻的像是一片飞絮触到心口,却让人无比清晰地听到他的话语。
他说:“非离,我们分手吧。”
……
大二的顾非离已经是学生会组织部的部长,办事的风格倒不像上一任部长,也是这一届学生会主席的玄枫那样搞怪,他的工作很有创造力,花样层出不穷,倒是极受全院学生的爱戴。
而文瑾,他已经不在这个学校,而是去了国外留学,这一点,他曾经的很多学生都大为不解。
杨季宁和玄枫问顾非离出了什么事,他只是回答,不过是分手,又不是天塌地陷,不算什么大事。他们又问他今后要怎么办,他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只是提早一步回到首都,搬出了那个人的家,又将钥匙留在房间,然后又搬到另一栋房子,和学校的距离相当,距原本的房子,却是南北相隔。
顾非离也没有再和任何人说起那人的名字,就像从不认识这样一个人。
大学四年,有不少人问过顾非离为什么不谈恋爱,他说,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
为什么没有合适的呢?因为他心裏还一直存在着那个人的影子,千年的祭奠不会这样轻易消散,那时的执着与真挚,时至今日,依然不灭不减。
如果说,早就预到千年后会有同样的劫数,那么千年前,他是否会放弃与他相爱?
非离的心属于文瑾,倘若不爱,便会不再有心,那么生与死,又有何妨?
三年后:
“知道么?听说,咱们学校一位留洋的老师要回来了。”
“嗯?是谁?”
“叫做洛文瑾,以前也是我们学校的博士生呢,书记说,要我们组织一个欢迎晚会来迎接他。”
“好啊,现在学校裏的研究生中应该有他以前的学生吧,我们也请他们过来好不好?”
“好。”
……
已经是研一学生的顾非离接到学生会送来的请柬,看着“洛文瑾老师欢迎会”那几个字,只有一笑。
三年了,那个人,终于要回来了么?
“餵,阿宁,我是非离,你有空么?”
“做什么?”
“来学校,有事请你帮忙。”
……
顾非离放下电话之后就在想,可惜现在玄枫还在国外,如果他也能回国,那可就好了。
此时,文瑾站在首都机场,看着有学生会派来欢迎他的学生,对他们点头一笑。
笑过之后,却是落寞。因为,这些面孔中,并没有一个是他熟悉入骨的那一张。
文瑾的欢迎晚会在礼堂的二楼举行,三年不见,礼堂经过一番修缮倒是更加的大气精致,文瑾的心裏泛起了浓浓的感动。
虽是晚会的主角,他却并没有上场跳舞,只是站在餐桌旁和学院的老师谈话,时不时会有学生过来敬酒,有他原本教过的学生,也有并不认识的,每个人敬的酒,文瑾都会轻抿一口。
不久,又是三个人端着酒杯向他走了过来,不经意间看过去,视线便已就此停滞。
已经有多久没有看见他了?似乎成熟了很多,原本就不凡的魅力如今更是让人无法抗拒,想必,学校裏会追求他的女生,一定多不胜数吧。
而他的心裏,又是否还会有那样一个位置,可以为自己而留?
顾非离和另外两人一同走到文瑾身边,三人举起酒杯,顾非离开口道:“洛老师,欢迎你回来。”
曾经,他们亲密无间;现在,他们咫尺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