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最初我曾经在心底怀疑过这个想法,奈何这个认知实在太过疯狂而不切实际。
所以,在它冒头之前我就已经抛诸脑后了。
可今天我竟然听到他承认了这个想法,甚至亲口说了出来!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
不可否认,我确确实实被他惊到了。
我仔仔细细地将他的话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努力消化这个令人震惊思的事实,艰难地开口。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付长峰将手收回放在面前,做了个握拳的动作又松开,言笑晏晏地说道:“我会和阿芒隐居山野,不问世事。”
“我问的是你是如何打算暗卫的。”
我顿了顿,忍不住讥笑道:“身为付氏王朝的皇子,别告诉我你真的打算不问世事!我不信!”
“没错,我会暗中关註朝中动向。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好解决的事情,我并不介意在旁边提点建议。”
付长峰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你们暗卫,如果你接受我的提议和我们一起出宫,我并不会限制你们的活动范围和方式。毕竟逃离牢笼之后,你们的活动空间就会大大增强,势力扩张也就更加容易了。你的人是选择回到明处还是继续呆在暗处,都不关我的事。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在我有需要的时候你们要以我为先。当然!没有了俗事的烦扰,我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我苦苦思索了片刻,重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问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墨夜,即便没有你们暗卫我也能达到我的目的,只是耗费的时间和精力要更多一些,却并不是做不到。你不同意也可以,我以令牌要求你不许插手我的事。剩下的,我也可以自己去办。”
“看来你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付长峰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也从来不说没有根据的话。所以你的决定并不会撼动我的决定。只是在离宫之时,我会把这只令牌留给废物。至于他用不用,怎么用,那就不是我能预测得到的了。所以,如何选择和决定你自己看着办吧!”
“不用看着办,你已经替我选择好了不是吗?”
我定定地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熊熊烈火越来越弱,直到仅剩的那簇小火苗也熄灭之后,只剩下一片沈寂。
“我同意。”
当晚夜深人静之际,我护送付长峰潜入了老丞相的寝室。
看着付长峰亲自跪在老丞相面前,苦口婆心地劝说和祈求,我那颗死寂的心也情不自禁地产生了震动,仿佛一潭死水突然泛起了粼粼波光。
为了薛青芒,付长峰竟然甘愿付出到这种程度!
普天之下,已经没人能阻止得了他了吧!
果然,老丞相也招架不住他的游说和劝说,最终屈服在了他的执着之下,勉强答应脱离保皇党的阵营,暂时处于中立的位置。
老丞相是保皇党的顶梁柱,是付长峰的铁桿支持者。
可如今,他竟然亲自将这根柱子推倒了!
看着丞相老泪纵横、泣不成声的样子,饶是冷漠如我也感到了阵阵心酸。
可付长峰却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沈默,冷眼旁观老丞相的哀痛和绝望,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说。
之后,他又深夜拜访了薛大人。
那晚我守在门外观察周围的动静,并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谈了些什么。
没办法,京中的形势越来越覆杂,各势力间的倾轧也越来越明显。
谁也不知道自己门外,会不会潜藏着对手安排的眼线。
此时,保卫深夜出宫的付长峰的安全就变得更加严峻!
不过,我向来喜欢挑战!
越是困难的事情对我就越有吸引力,就如此时。
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我悄悄地处理掉了潜伏在院子裏的二十个探子和八个妄图闯入的黑衣人。
做完这些后,我开始无聊地躺在屋顶上,数起夜幕中的星星。
大约一个时辰以后,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我听到动静立刻一个翻身跳到了地上,看着付长峰面带倦容地走了出来。
“走吧。”
虽然眉宇间浮现着疲倦,可付长峰的话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不移。
我望了望付长峰身后,发现薛大人站在屋裏的背影是那么的孤独和凄凉,仿佛一颗生机勃勃的参天古树突然变成了一颗枯木,岌岌可危地伫立着,随时都有倒休的可能。
新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大部分暗卫也都转移到了宫外。
只有少数精英还留在宫裏,继续奋斗在各自的岗位上,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战斗,一触即发!
可真正令我们按捺不住激动和欣喜的,却是另一件事。
终于,迎来了出宫的这一天。
随便找了两个替死鬼灭口扔在薛青芒房中,然后点火焚烧。
等大军抵达之时,无论是尸体还是房屋都已经变成焦炭。
在遍寻不到尸体的情况下,二皇子只得宣布:付长峰和薛青芒双双自杀身亡。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江山不可一日无主。
群臣推举,众将响应,二皇子顺应人心,登基称帝。
而那些被俘虏的皇宫守卫和支持付长峰的朝臣,还没来得及问罪处理,新帝就收到了前线战报。
——边境危殆!
在场者无不神色慌乱,狼狈不堪。
而这时,一直站在人群中的老丞相振臂高呼。
他竟然开口为被俘的朝臣求情,让他们全部上战场戴罪立功。
新帝思索许久,点头应允。
于是大批训练有素的守卫和文臣,在领得自己的职位之后,纷纷冲向战场,为自己和家人冲锋陷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