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计可施之下,赤雪只好懊恼地放下双手。
顿时,五指上的利甲恢覆成了之前的模样,和普通人无异。
两只胳膊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无声地证明着主人的挫败和无奈。
只有那十只微微发红的指甲盖,还在任性地控诉着主人的残忍和无情,同时也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也不是想象,而是真实存在的。
赤雪颓然地靠在对方肩上,微微嘆了口气。
渐渐地,心臟有力的跳动吸引了她的註意力,悄悄地驱走了充斥在脑海裏的消极情绪。
她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听入神了。
轻风拂过,带来了阵阵凉意。
顿时,平铺在地面的茵茵碧草形成了一片翠绿色的海洋。
所有枝叶都随着风势此起彼伏,仿佛波浪一般连绵不绝。
与此同时,头顶上方传来了飒飒声响——那是枝叶间攒动摩擦的结果。
在这片生机勃勃活力四射的林子裏,一对身穿雪色素衣的才子佳人深情相拥,彼此依偎。
远远望去,这场景就犹如一张充满着诗情画意的靓丽美图一般,让人情不自禁地陶醉其中,不可自拔。
阿魄,我觉得也许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糟。
嗯,看起来是这样没错。那你
我不插手,就做旁观者。
那就好。
林外不远处的小河边,龙魂坐在岸边,看着林子裏的两人,轻轻笑了。
轻灵悦耳的水声不时响起,那是水流拍打堤岸的结果。
在龙魂身边的草地上,摆放着一把长约三尺有余的剑,剑柄上刻着一个龙形的图文。
龙魂缓缓站起来,拍了拍粘在身上的草叶和泥土,弯下腰抓起长剑,沿着河水流动的走去。
“阿雪,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赤雪回过神,有些不太情愿地抬起头,对于对方打断自己聆听心臟跳动的举动有些不满。
不过,在看到对方那面带泪痕的模样后,她竟然莫名其妙地忘记了自己的愤懑。
回过神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点头认可了对方的请求。
真是奇怪,为什么只要听到这个称呼她的思绪就跟着波动呢?
为什么看到他的泪,胸膛会变成沈重呢?
赤雪不解地皱起了眉。
卢塞行刚刚展露笑颜,抬眼就看到了赤雪的表情变化。
眼看那两条柳叶眉渐渐向中间靠拢,他恨不得伸手将其抚平,却又不敢将想法付诸行动。
生平头一次,他痛恨起自己的表达能力。
徒有一只三寸不烂之舌,却不能为身边那人排忧解难!
他一下子慌了神,情急之下只好紧张万分地询问。
“怎么了?是哪裏不舒服吗?”
赤雪摇了摇头,依依不舍地从对方怀裏退出来。
“没有。”
卢塞行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离开,怀裏立刻空荡荡的,纵然万分不舍却也无可奈何。
放眼望去,这世间有几个人能在相遇之际就跟对方有了肌肤之亲呢?
就算它只是一只妖,也不可能轻易就对陌生人放松警惕的。
更何况他的身份还摆在那裏!
它没在察觉到自己气息的时候,就选择逃离已经很不容易了。
虽然不清楚对方是因为不知道除妖师这种人的存在,还是对自己的妖力太过自信而疏于防范,不过卢塞行已经非常知足了。
只要她没被吓跑,还肯停留在自己身边,他就已经很高兴了!
更何况她还甘愿放下心底的戒备,安心依偎在自己怀裏!
这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已经实属难得,他又怎么可以奢求更多。
盼只盼时间能够消除彼此间的陌生,拉进双方的距离,让双方尽快习惯对方的存在。
还好,来日方长。
“卢塞行,你还没有告诉我刚才为什么要跟着我。”
赤雪并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于是再次提起。
卢塞行贪婪地看着对方,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赤雪的问题。
他想了想,说道:“我之前看到了一只白色的小狐貍,觉得它非常可爱,一时好奇所以才忍不住跟了过来。”
他顿了顿,问道:“那狐貍是你养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卢塞行竟然面对赤雪撒谎。
此时心裏的感觉再次覆杂起来,他来不及分辨那些都暗含着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地不希望自己的身份成为他们彼此靠近和熟悉的障碍。
于是,他假装不知道赤雪的身份,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假装对这片林子产生了好奇。
可惜,天不从人愿。
赤雪神色淡然地看着对方的耳朵由浅粉色变成了艷丽的红,却没有揭穿对方那拙劣的谎言,而是直接否认了对方的一厢情愿。
“我就是那只狐貍。”
卢塞行没想到对方直接就说出了真相,连缓冲的时间都没留给他,一下子楞住了。
赤雪看着对方呆呆的样子,素来平静无波地血色双眸竟然闪过一丝笑意。
只是,她开口说出的话漠然依旧。
“我就是那只狐貍,你刚才跟着的是我。”
“哦,这样啊!”
面对赤雪的坦然,卢塞行反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是继续装傻,还是坦白?
然而赤雪却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更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