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故事以后,赤雪就趴在卢塞行怀裏睡着了。
卢塞行低着头,默默地回到破屋,靠坐在了门口。
竟然是真的?!
熊妖说的话,竟然是真的?!
那小女孩真的是被那些人杀死的?
熊妖是为了给小女孩报仇才杀掉了他们?!
而那个躲在树上被他救下的人才是罪魁祸首?!
之前他到底做了什么?!
都做了些什么呀?!
卢塞行不敢惊动熟睡中的赤雪,只是抬起另一只胳膊,不停地用手抓起自己的头发,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心底的罪恶感。
突然有什么东西在混沌的脑海裏一闪而过,卢塞行停止了对自己的折磨和惩罚,开始努力回忆。
好像在不知不觉间,有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跟他擦肩而过了。
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卢塞行想了很久也想不起来,只是感觉阵阵不安浮现在心底。
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而他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无法阻止!
这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挫败,实在太煎熬!
想了一路也无法理清混沌不堪的思路,卢塞行索性放弃。
回到屋裏,他小心翼翼地把赤雪放在草堆上,确定对方没有因为自己的举动而惊醒后,转身向外走去。
龙魂坐在河边,脱掉鞋子,撸起裤腿,把洁白的小腿伸进了沁凉的水裏,时不时拍打出几朵水花。
上午的阳光并不刺眼,洒在身上暖烘烘的,让置身其中的人透着几分慵懒,带着几分惬意。
龙魂瞇着眼睛,两只胳膊撑在柔软的草地上,身子微微后仰,显得尤为洒脱自在。
真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咱们遗留下来的东西,我还以为只剩下咱们俩了!
不过是些毫不起眼的小东西罢了,遗留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许是当时的环境和气候比较特殊,才能残留下这点东西,哼!不自量力,竟然妄想伤你!就那把小刀,还不如我的指甲结实呢!那时如果不是你拦着,我早就将它震得稀碎了。
阿魄,不要这样!也许对咱们来说,那把剑不值一提,可对除妖师来说那应该是非常珍贵的宝贝吧!你看当时卢塞行那悔不当初的样子,好像那点裂痕不是出现在了剑身,而是要了他的命似的。由此可见,他们对这剑必定是十分看重的。
那又怎么样?谁让他不分青红皂白就胡乱攻击?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阿魄!你知道他的,他被控制住心神了呀!
我不管!反正想要伤害你的家伙,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阿魄!
哼!
生气了?
没。
哎!
为什么嘆气,我又没说生气。
我只是在想,这剑锻造出来一定很不容易吧!他们费尽心血好不容易才制造出来两把,一把被咱们藏起来了,而另一把则被咱们毁了,他们知道后要多心痛啊!阿魄,咱们设身处地地想象一下。你说如果你是他们,你不会伤心难过吗?
好啦,我不怪你擅自把剑修好了。
阿魄果然最体贴了。
你呀,哼!不但修覆了剑身上的裂痕,还把剑上沾染的煞气和血腥除了个彻底。这剑又不是咱们的,你干嘛这么用心!
就算不是咱们的,也不是跟咱们毫无关系啊!对不对?
就为了有人来了。
龙魂扭过头,就看到白色身影在林子间飞快穿梭,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面前。
“你怎么来了?不陪着赤雪吗?”
龙魂看着卢塞行在自己身边站了一会儿,也跟着在岸边坐了下来。
卢塞行低着头,不知道是在看清晰可见的水底还是在看缓缓流淌着的河水,片刻之后才开口。
“龙魂你不是虎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