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步行,周胜却怎么都追不上将军急速离开的身影。
真是奇怪,刚才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深情模样,怎么一转身就变成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离开呢!
周胜扛着常峰的行头,一脸莫名其妙的神色,却非常聪明地闭紧了嘴巴。
走着走着,常峰突然停下了脚步,将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放在嘴边。
只听一声尖锐的口哨响起,片刻之后马蹄声由远而近地传来。
黑色俊马穿过林子和灌木,优美的身形伴随着奇快无比的速度如同一道深色的影子一般迅速掠过。
看到了主人的身影,它立刻欢快地嘶鸣起来,飞快的狂奔到常峰身边。
周胜刚来到常峰身后,就看到了自家将军伸出的左手,赶紧将盔甲递了过去。
常峰飞快地穿好银甲,骑上自己的坐骑,抓过长枪后踢了踢马腹,大喊一声:“出发!”
骏马扬起前蹄嘶鸣了一声,仿佛启程的号角一般,紧接着扬起马蹄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可怜周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要上路了。
呜呜呜,这就是催促将军离开的后果吗?!
主子果然滥用职权了!
他骑的可是日行千裏的宝马,而他能征用的也只有这两条人腿啊!
此时周胜真是悔不当初!
早知如此,那时离开大军寻找主子时他就该骑马出来的!
常峰坐在马背上,听着耳边传来的呼呼风声,任凭两边的景色飞速后退,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其实早在转身的时候,他就已经后悔离开了。
如果不是皇命难为,他真想现在就调转马头回到青芒身边。
真是该死!
早知如此,他那时就该再坚持一下!
竟然如此轻易就放弃了带青芒离开的打算,这真不符合他平日的行事风格。
虽然想是这么想,可常峰明白早在青芒的那个‘妹妹’开口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带走青芒的机会了。
他感觉的出来,青芒对那个‘妹妹’十分在意,而对他自己,则很是随意。
想到这裏,常峰突然感到胸口发闷。
“那个妹妹,还真是碍眼的存在啊!”
常峰自言自语着,抬起双手又用力地甩了一下缰绳。
骏马收到了主人的指令,嘶鸣一声后更加卖力地奔跑起来。
青芒,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宗主,你昨晚是因为常峰才去深潭的吗?”青芒坐在桌边,看着对面的人问道。
“也不完全是。我只是在水裏待习惯了,一下子回到硬邦邦的床上有点不习惯。”龙魂笑了笑,说道。
“是这样啊!”青芒点了点头,说:“其实我也很喜欢在水裏的感觉,很舒服,也很自在。”
“青芒,你觉得那个人怎么样?”龙魂想了想,迟疑地问道。
“应该不是个坏人吧!”青芒想了想,说道:“他给我的感觉有点奇怪。”
“哪裏奇怪?”
龙魂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裏竟然掺杂了几分让人难以察觉的紧张。
“明明沾满了血腥,却还能保持着坚定的信念让那颗温柔的心不受影响,还是那么赤诚坦荡。怎么说呢,他给人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是这样啊!”龙魂轻声说着,语气中带着不知道是惋惜还是遗憾的感慨。
“嗯。”
果然不出周胜所料,将军回到军营后立刻下令拔营,连口水都没喝就率领众人开始赶路。
可怜那些将士们前一刻还围坐成一圈聊天说笑,下一刻就手忙脚乱地收拾行装、匆匆忙忙地整队启程。
而周胜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累得半死的周胜,总算是及时追上了队伍。
自动过滤掉同僚们关心的打听和询问,他慧眼如炬,瞅准一只水袋,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直接从那人腰际扯了下来,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不但如此,他还非常土匪地把对方的马抢了过来,自己骑上。
好在大家都是同僚,平时并不吝于分享。
而看他这副满头大汗的狼狈模样,对方也没跟他计较,而是转身从士兵哪裏弄了一匹。
哎!
周胜暗暗嘆了口气,冲那位同僚抱拳以示谢意。
真不敢想象,如果继续跟在队伍后面追赶,周胜很怀疑自己还能不能活着抵达都城。
原本要三天的路程,竟然在将军的军令下只用了一天一夜就走完了!
当然,无论是人还是马都累得半死就是了。
不过,这些都不在将军的考虑范围之内。
此时的他,恨不得立刻就进到皇宫,面见圣上,禀告敌我军情,办理好手续,然后
然后尽快回到青芒身边。
可是,现实却远比想象要覆杂得多。
常峰匆忙地将大军安顿在距离都城十裏之内的地方,带着数十名将领就赶紧入城了。
马蹄踩踏在青砖街道上,常峰顾不上感慨心底涌现的返乡之情,直接在对方冒头的时候就抛诸脑后。
此时他率领手下正穿过人群攒动的街道,飞速向皇宫前进。
早在座驾堪堪停下的瞬间,常峰就迫不及待地跳下了马背,随手将缰绳扔给了攻门侍卫,紧随宫人的脚步,飞快地来到大殿之上。
“儿臣常峰拜见父皇!”
常峰单膝跪地,神色恭敬地向坐在龙座上的人行礼。
“我儿平身。”
一道低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在静寂的大殿裏带来些许回声。
“谢父皇。”
常峰说完,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