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是家裏出了什么事才好。可一进客厅,才觉得不对劲。平常热热闹闹的家裏,今天安静的令人生畏。易振远低着头,母亲竟然在抹眼泪。
“怎么了?”见到父母好端端的坐在这,思甜松了口气,但一颗心仍是揪着的。
见易振远没有搭腔,赵晓丽抽噎着,断断续续的对女儿说:“老聂……他们家儿子……没了……”
易思甜整个人都楞了,“聂云霄出事了?”
那样可怕的词,一个又一个的从母亲嘴裏说出来:“飞机故障……他为了避免飞机坠落在人口密集地区……自己却错过跳伞的最佳时机……”
易振远深吸了一口气,“老聂就这么一个儿子……真是太可惜了…..”
“说是烈士……”赵晓丽的一句话竟激怒了一向好脾气的父亲,易振远拍了桌子吼了句:“人都没了,再多的荣誉能顶个屁用啊!”
赵晓丽没回他,易振远和聂启东这么多年的交情,加上聂云霄对她家甜甜又那么照顾,别说是老易,就连她自己,也把聂云霄当成半个儿子。接到消息的时候,赵晓丽听见电话那头,聂云霄的母亲已是泣不成声,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悲恸无法言喻。而他们,又何尝不悲痛?
易思甜却没有哭,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只是觉得恍惚,觉得一切都不像真的。
那天他离开了,她想了很久。戒指都被重新装进了首饰盒,存折以及昝雨送她的所有礼物都被自己整理好了,只是等着这次演练结束。可是,却等来了这个噩耗。
手机响了,思甜抖着手接起来,是昝雨。
“思甜,云霄他……他的事,你都知道了?”
“嗯……”她的嗓子像是被石头噎住一样,发不出声音,只是艰涩的疼。
“对不起,我应该尽最大的努力挽救他,我……”
没等昝雨说完话,她就挂了电话。一下歪倒在沙发上,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脸色煞白,面无表情,只是一个劲的流眼泪。
赵晓丽从没见过女儿这么失控,吓得立即走过去安慰,“甜甜,甜甜,别吓妈妈,你哭出来好一点,别憋着,别吓妈妈啊……”
易思甜这才明白,他是真的走了。在一切即将重新开始的时候,聂云霄却连一丝机会也没有给她,就吝啬的带走了所有希望。
赵晓丽搂着女儿在怀裏,顺着她的背使劲安抚。思甜终于听见自己的哭声,带着绝望的声嘶力竭:“我竟然打了他一巴掌……我居然说了那么狠毒的话!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那是最后一次……我为什么还要说那些难听的话伤害他......”
思甜说的颠三倒四,赵晓丽听不明白,也只是循着她的话安慰:“老人家常说,有些人离开之前,会故意伤害自己最亲的人,等他不在了,亲人会因为想起他的不好,而减轻一点痛苦。这也许是你小聂哥哥的心愿,你不要太难过了,好不好?”
思甜拼尽了全力哭了很久,嗓子都哑了,“我好后悔……我后悔啊妈妈……”
易思甜没有出席聂云霄的葬礼,更没有去聂家慰问,因为她觉得,没有脸。她也没有勇气,去接受这样的现实。
请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假。
易思甜嗜钱如命,工作四年,第一次请这么长时间的假。好友王宁专程从国外赶回来探望她,王宁前段日子刚刚和她的“极品”老公办了离婚,多亏易思甜的安慰,她才能很快的从那段失败的婚姻裏走出来。
王宁没料到思甜是这个样子,她像个女疯子一样顶着黑眼圈,拉开房门,然后又蓬头垢面的躺回床裏挺尸。窗帘紧闭,家裏乱得像个狗窝。说穿了不过死了个发小,没理由这么夸张吧?
“甜啊,节哀顺变。月底还得做新娘子呢,你这个样子怎么行?”王宁走去窗边,拉开了左右两边窗帘,刺眼的阳光倾泻满室,光线勾勒出王宁高挑曼妙的身材。
思甜抬起胳膊挡住眼,淡淡说了句:“不结婚了,我跟昝雨,我们俩分手了。”
怪不得她这么伤心,原来是藏起来养“情伤”呢!王宁坐进床垫,拍拍思甜的手背:“吵架了?要不要我去帮你劝劝他?”
“不用了,是我提出来的。”
思甜睁开眼,渐渐适应了室内的光线,“我对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