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美不美，其实和人也有关。
可能因为谢商的车贵，也可能因为开车的人太龟速，而且坐姿僵硬，一看就是新手，一路上几乎没有车来沾边，都躲得远远的。路上也不堵车，畅通无阻。
关思行慢半拍：“嗯？”
他很不服地去面壁了，他打幼儿园就这样，除了他堂哥谷开云，他最怕也最服谢商。
谢商就是例子。
温长龄想了想，再作答：“应该可以。”
还挺遵守交通规则的。
温长龄疑惑，他都不怕她把他那张美人脸撞花吗？
温长龄继续摸索，脚没敢离开刹车，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挪，但就是进不去，雷达一直响。
他轻轻应：“嗯。”
“还吵吗？”
“……”
她专心找点，心不在焉地回答：“考试的车和考场的地上都有标记，对准了就可以了。”
温长龄立马坐得更直了，握紧方向盘。
他和关思行不合，也有一点谢商的缘故，七岁还是八岁的时候，有一次，关思行在谢商家住了，他们睡一张床。他和他堂哥都没睡过谢商的床，他气得要死，质问谢商：“伱是不是更喜欢那个自闭症！”
谢商没再说什么，只是目光没敢离开，一直看着她操作。
他坐直来，听她的话：“好，不睡。”
五月不算热，不需要开空调，车窗被降下来，风里带着让人舒适的温度，路灯迷人眼。谢商喝了酒，靠在副驾驶的椅子上，旁边开车的分明是个新手，他却出奇得觉得安心，甚至有点犯困。
她好像没什么开车的天赋，虽然她会做刹车控制器，也懂一些车的基本物理原理，但懂和开是两码事。
“思行。”
四十分钟的路程温长龄开了六十九分钟，也还算顺利，至少没出什么大岔子，就是侧方停车的时候，遇到了点……瓶颈。
谢商给了她很长的调整摸索时间之后：“我来吧。”
“吵。”
她刚刚只是手误，熟练了就好了。
谢商下了车，目测了一下距离，在车门和地上做好打方向盘的标记。
关思行是个物理天才，但生活技能为零，社交技能为负数。谷家和谢家住得近，关思行住在谷家那几年，谷易欢不愿带着他玩，多数时候是耐心好、脾气稳定的谢商带着。
还以为她没什么怕的，在莱利图都敢探出头去看他开枪。
“谢商。”
“你喝没喝酒？”
她聚精会神地盯着路，脖子不自觉地往前伸，但除了脖子，全身上下保持一个僵直的姿势，一动不动，很像一只探着脑袋战战兢兢的乌龟。
有很长一段时间，这句话是谷易欢的口头禅。
地上的影子，由一个变成了两个，温长龄回头。
“有驾照吗？”谢商问。
谢商第一次批评他：“小欢，你不能这样说你哥哥，去那边面壁。”
开始谢商还没明白这个应该是什么意思，直到温长龄坐在他车的主驾驶上，抬头挺胸，坐得笔直，打开导航，把转向灯开成了远光灯。
谢商过来。
“在等车？”
温长龄开得很匀速。
正唱到兴起的谷易欢：“……”他的歌唱不值得一提是吧。
哥个屁。
“没喝。”
时间不算晚，她叫了一辆车，在路边等司机接单。花坛石上落了几片叶子，她盯着叶子的经络看得很认真。
谢商指了指耳朵：“吵不吵？”
转弯的时候，谢商会适时地提醒她什么时候转，转多少。新手开车，旁边坐一个情绪稳定的陪练太重要了。
关思行点头。
温长龄一下子就停进去了。
月色之下，他一直在笑，温长龄低着头，有点恼他。
最近天天练车，我倒库侧方还是停不好。
原来是缺了一个帮我做标记的美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