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染的衬衣下摆湿了一大块,正手足无措地弯下身,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
“对不起,对不起。”
她连声道歉:“不小心打翻了杯子。”
直播还有半小时要开始了,小助理睁着大眼睛,凑在一旁看陆悦化妆。
“这边是所有新色号,”市场经理拿了一整套口红,爽快地递给陆悦,“来,拿着吧。”
陆悦道谢后拆开包装,随便选了一支来,在手腕间试了试颜色,惊喜道:“302好看。”
她拿过镜子来,细细涂在唇畔上,抿了抿唇。
302涂在手腕间时,是偏明艳的酒红色,谁知道上了嘴后,忽然便显出了点紫调。
小红在一旁整理着化妆包,吐槽说:“陆姐,这颜色不行,跟芍瑰的后妈紫有的一拼。”
小助理也探头瞧了眼,跟着一起摇头:“陆姐,你换一支吧。”
被两人齐齐否认后,陆悦照着镜子,有点郁闷:“我觉得挺好啊。”
小红连连摇头:“颜色太深了,没人会说好看的。”
“……真的吗?”
陆悦抿着唇,闷闷不乐地摆弄着口红管子,小声嘀咕:“真有这么难看?”
她转了转头,恰好望见休息室的玻璃窗外,有个人抱着件衣服,默默地路过这里。
“周染!”陆悦扶着椅子靠背,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喊出声,“过来一下!”
更加恐怖的是,周染居然还真就走了过来。
她穿着瑟兰的员工衬衫,长发随意散落身后,神色微微不解:“?”
陆悦眨了下细密睫毛,她鼻尖翘翘的,乌瞳干干净净,抬头望向周染。
“口红色号,”陆悦指了指嘴唇,眼睛亮亮的,“好看吗?”
小助理嘀咕说:“陆姐,就算你把周总给喊来,也改变不了这颜色难看的事实——”
“好看。”
周染声音很淡,神色正经无比,认真地回复:“好看。”
陆悦整个人都傻了,她也知道这颜色不适合自己,喊周染过来也不过是赌气而已。
她面上腾起点红晕,耳廓处热的厉害,起身去推周染:“你堂堂瑟兰ceo,审美这么差的吗。”
周染有些不解,茫然地又说了一遍:“真的好看。”
“好了,你快去上班。”
陆悦脸更红了,连拖带拽地把她推出门,结果一回头,房间中众人全部都在围观,神色意味深长。
陆悦:“……”要命了!
两人靠的极近,陆悦几乎是整个人压了上来,一手松松的圈着周染腕间,一手则不安分地攀了上来。
陆悦抚着她面颊,眉睫柔软垂落,声音像是没睡醒似的倦,半笑半嗔:“周染,你知道吗?”
她指腹间沁冷,轻轻覆着周染面颊,一点点向下滑去,抚上那细白修长的脖颈。
周染没有动,安静地看着她。
走廊之中光线昏暗,她身子靠在暗色的水泥墙边,腰际深陷下去,勾的人五指拢紧,心中也发痒。
陆悦眨了眨眼,她依着周染面颊,抵着她的鼻尖,气息落在肌肤上,轻而重地磨。
“在很早、很早之前,”陆悦轻笑着,“我就想这么做了。”
五指下滑、下滑,搭上她齐整的领子,指尖轻轻一勾,便将那扣子扯了开来。
周染蹙了蹙眉,还是没说话。
墨发长发垂落身侧,影影绰绰地遮着颈部肌肤,而锁骨稍稍向上些的位置,烙着一枚还未褪去、浅红的吻痕。
像是被人摘下的初绽花瓣,柔软而脆弱,落在了柔白肌骨之上。
“……怎么还没褪去?”
陆悦贴着她耳廓,指尖抚在那红痕之上,声音绵绵的:“对不起,我是不是咬得有些疼?”
指尖缠着白色衣领,又拽开了一枚扣子,贴上了纤长的锁骨。
“这样好了,为了补偿你,我们要不要再来一次?”
陆悦贴着她耳廓,气息温热:“这次,我让你随便咬。”
周染没有料到这句话,她眼瞳微微睁大一点,张了张唇,想要说什么,却像是哑了似的。
下一秒,陆悦放开了她。
她身形后退几步,双臂松松抱在胸前,神色似笑非笑:“随口的玩笑话,你还当真了?”
“谁让你毫无征兆,在那么多人面前甩了我——用得还是那种烂大街,网上一搜几十条的破烂理由。”
陆悦挑眉笑笑:“我记性可好了,我告诉你,这仇我能记一辈子。”
说着,她抬手一捋蓬松卷发,踩着细长的高跟鞋,直接把周染扔在原地,潇潇洒洒地就走了。
……连头没回一下。
脚步声渐行渐远,陆悦拉开走廊尽头的门,快步冲出去之后,再猛地一松手,将门“嘭”的摔上。
像是泄愤、又像是赌气似的,也不知是为了让别人听到,还是让自己心里好受些。
随着回音渐渐平静下来,冗长而昏暗的走廊上,就只剩下了周染一个人。
她依旧靠在墙壁上,绷紧的脊背忽然松了,身子沿着墙壁下滑一点,几乎站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