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悦忽然出声,拉回了周染的思绪。
“你这样子,像是有话和我说,”陆悦揉着糯米,很是淡定,“说吧。”
周染沉默了片刻,五指轻轻攒紧方向盘,望着向面前街景,声音微不可闻:“没。”
陆悦早就习以为常,她耸耸肩膀,低头去挠糯米的肚子,惹得小猫舒服地翻了个身。
别墅区离得不远,陆悦很快就到了,她和糯米认真道别后,淡定地下了车。
周染等了一会,看着她渐行渐远,有人打开了别墅大门,才转身准备离开。
糯米趴在她肩膀处,踩着一缕墨色长发,从脖颈后探出头来,乖巧地蹭了蹭周染。
周染侧过些面颊,望着糯米蓝宝石般的瞳孔,眼帘稍稍垂下一点。
“怎么了,”她嗓子有些哑,轻声问道,“不舍得人家?”
糯米自然听不懂她的话,只乖巧趴在肩膀上,尾巴慢悠悠地晃着,掠过单薄衣衫,窸窸窣窣的响。
顾虑到噪音的缘故,车子停靠得稍远,周染抬手紧了紧衣袖,慢慢往回走。
忽然间,路灯像是烛火般,微弱地在晚风中晃了几下,“咔塔”一声极细微的响,被轻轻地吹灭了。
周染停下脚步,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前后左右都是黑暗,唯有天空干净明朗。
她仰起头来,落了满身的月光。
陆悦家中热热闹闹,一家人围着餐桌坐下,钟阿姨正在一道道上着菜。
“悦悦这么晚才回来,”陆妈向她示意了眼,“来来,喝碗鱼汤。”
二弟陆谦不知找了个什么诡异实习,一会混着娱乐圈,一会又去缅甸挖玉石,总之最近很忙,不能回家吃饭。
三弟陆遥倒是没事,扒拉完饭就冲上楼打游戏去了,餐桌就剩下了陆悦与父母。
陆悦快速塞了几口饭,和陆妈说起今天的事情来,洋洋洒洒地夸了几百字小猫糯米的可爱。
一字都没提到周染。
“真的吗,这么可爱?”陆悦一通天花乱坠地夸,把陆妈说的很是心动,“温亭阿姨居然没和我说过。”
她狠狠剜了陆爸一眼,没好气地抱怨:“还不是你过敏,弄得全家没法养宠物。”
胖乎乎的陆爸很是委屈,他缩了缩脖子,也晃身上楼了。
陆悦原本只是觉得小猫太过可爱,又乖又听话,当个有趣的事情和母亲分享。
没想到,陆妈上心了。
周六没有拍摄工作,陆悦干脆自己的小团队三人都放了假。她窝在床上,本打算舒舒服服睡懒觉,结果被陆妈给喊了起来。
“——我打电话去问过周阿姨了,她说随时都能去她家看猫。”
陆妈笑眯眯:“她还说留我们吃午饭,走吧走吧。”
陆悦穿着睡衣,困意瞬间就被吓没了:“什么意思??”
在陆妈的威胁下,陆悦不情不愿地换了衣服,母女俩开车去了周家。
到时差不多十一点,周阿姨热情地将两人迎进来,厨房中正在煲汤,满屋子的香味。
周家布置的很是温馨,大多是柔软的米色与白色,可爱的小玩偶摆件随处可见。
陆悦低头去解鞋带,悄悄地望了眼四周,询问说:“这个,周染在么?”
“这孩子也不出来迎接一下,”周阿姨叹了口气,指向客厅,“在看电视。”
两位妈妈一见面就聊得火热,陆悦闲得无聊,踩着周阿姨给的粉红绵兔鞋,偷偷摸摸地走去了客厅。
电视中播放着新闻,周染坐在沙发上,没有注意到陆悦来了。
走近些才发现,周染低垂着头,侧面挨着柔软的靠背,呼吸轻细平稳,像是睡着了。
她本就有些苍白,眼皮薄薄的,长睫柔顺垂落,在面颊上落下浅淡的影。
在家里衣领也扣这么紧,不嫌勒得慌。
陆悦屏住呼吸,小心翼翼靠近了一点,想要确认一下对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她刚刚凑上前去,
周染呼吸一顿,睁开了眼睛。
陆悦无意识间将内容记了几句,她抬手推了推周染肩膀,小声说:“你不用管我了,公司要紧。”
“……”
周染没回话,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眼睛是似墨般的黑,映着点清冷的室光,像是枚透明的玻璃珠子。
细长脖颈向下延伸,被扣到最顶的领口拦住,隐没在一小片温软的黑影中。
“干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陆悦抿唇,声音嘀嘀咕咕,“…你生气了?”
周染顿了顿:“没。”
没生气,那是怎么回事,陆悦快纠结出内伤,猜不懂看不透,心中像是有一簇火在烧,烧得她难受万分。
她指尖沁冷,掠过透白肌肤,动作分明极轻极柔,却像是锁链般禁锢着自己,轻轻地扣住了脚踝。
陆悦身子又颤了下,不自觉地向后躲,落在周染眼中,引得她叹口气。
“你躲什么。”周染稍抬起头来,平淡地解释,“伤口若是不及时处理,有感染的可能性。”
“刚才是瑟兰原料供应商,合同早签完了,我只是重复确认一遍,明早再谈也可以。”
说着,她抬起手来,五指落在陆悦发隙间,抚摸了上去。
“没事的。”
周染轻声说着。
她动作极柔,嗓音清冷,像是一片还未飘落的雪,一朵还未绽开的花。